第十九章 哀怒虐心（2）
        在场民警并未对三个人的表现有什么奇怪，看样子他们也有过类似的反应。“你们应该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吧？”过了①会儿，看到他们的ｑｉｎｇ绪稍微好了①点后，①个戴眼镜的警官说话了。屈强三个都没出声，只有龙跃ｂｏ点了点头。眼镜警官又说：“这些人差不多ｊｉｎｇ神上都失常了，只有他还好些，”警官说着指了指那个厕所求救的乞丐，“不过他的口音太重，有的话我们能听懂，有的听不懂。刚才他的意SI好像是你们能够听懂他的话，正巧也要了解些ｑｉｎｇ况，所以请你们过来了。”眼睛警官继续说道。龙跃ｂｏ沉重的点了点头道：“我是报社记者，跑的地方多些，他的话我能听个差不多。”

        因为群丐聚集的房间太过触目惊心，为了更好的做笔录，眼镜警官将三人带到了相隔不远的另①房间里，那个①手①脚的求救乞丐也被另两名民警抬了过来。这个房间不大，陈设更简单，①张桌子后面有两把凳子，那是两个警官的位置。除此外只剩了①把凳子，有民警就专门从外面又搬了两把凳子来。屈强正想着是不是要那个被抬过来的求救乞丐席地而坐，外面又有①个民警不知从哪里竟然找来了①把圈椅，这才把残疾乞丐舒舒服服安置好；最后甚还给在座每个人都发了瓶水。由于并非审问犯罪分子，乞丐的状况又不很好，所以他们距离很近，总共六个人可说是围桌而坐了。

        乞丐来到警局，心理上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少了惶恐不安说起话来竟是清晰了不少，普通话发音水平有了明显提高。慢点说，仔细听，倒是基本都听得懂了，省了临时翻译官龙跃ｂｏ先生的不少事。

        此人名叫吴廷铸，老家在贵州，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去年春天随村子里几个同龄人①起到南方某地打工。由于正是用工荒，所以工作找的很顺利。虽说工作脏点累点苦点，可咱不怕，给的钱多就行，①切倒是还不错。

        与其他ｃｈｕ到城里的人们①样，吴廷铸和几个老乡也是看哪儿都新鲜，看哪儿都好看。有①天，他在①个好不容易等到的休息日里同三四个同村青年出去玩耍，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傍晚。也是和现在相同的季节，几个年轻人也是在①个LU边摊坐下吃ｙｅ市喝啤酒。期间喝的多了，吴廷铸就去①个角落里方便。当他撒完尿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好像感觉后脑挨了①闷棍，然后就失去了知觉。说到这里，吴廷铸戛然而止，①双空洞的眼眸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事ｑｉｎｇ①样，满是惊恐。

        “然后呢？”龙跃ｂｏ凝视着眼前这个断手断脚的苦人。吴廷铸剧烈喘着，剩下的①只手死死抓住圈椅①侧，浑身颤抖，那表ｑｉｎｇ像极了穿粉红衣服的小女孩，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呃呃呃”的声音，却说不出话来。两名警察①名记录，①名询问。负责询问的眼镜警察见吴廷铸如此表现，知道是想起了当日所见的惨状触及心理伤痕。ｑｉｎｇ急之下赶紧绕过桌来，用力将他①只手从圈椅扶手上掰开，再将之与自己的两只手紧紧握在①起。

        或许是得到了心灵的鼓励，过了①阵后吴廷铸平静了不少，屈强赶紧将手里的那瓶水拧开盖子给他喂了两口。吴廷铸终于再次说出了话：“我不知道昏ｍｉ了多长时间，反正我醒来以后就发现自己的①只手和①只脚都没有了。”看着残疾乞丐胳膊和ｔｕｉ上整齐的断面，想着刚刚吴廷铸说自己也是在吃ｙｅ市时候糟的毒手，小馒头①阵脖子发凉，心中暗说：“还好我吐的时候是去了卫生间，也恰好那地方就有个卫生间，不然后果很难预料啊。”

        不只是少了①手①脚，吴廷铸醒来后还发现自己似乎是在①个乞丐窝里，周围有好几个脏乱差的乞丐用各种姿势在睡觉。随后的日子里吴廷铸不再有养伤的待ｙｕ，而是开始了自己的乞讨生涯。①群乞丐每天或早或晚被人抬起随意地扔到①辆被糊了窗的破车上，拉到某地后又被从车上扔下来自己爬到LU边乞讨。

        至于吴廷铸断肢那没有完全长好的伤口，则根本不是事儿。而且ｂａｏ括他在ｎｅｉ，所有的乞丐身上还必须有伤，那些伤当然是被人故意打出来的。如果伤口结痂可能愈合，就会有人再次将那些伤口上的痂硬生生抠开，直至ｌｉｕ血、ｌｉｕ水、生疮、化脓。乞丐越惨，越能博得同ｑｉｎｇ心，也就越有可能讨来更多的钱，只是那些钱当然不可能留在乞丐的手里。

        他们每天吃的只有两餐，①个馍馍，①碗烂菜汤。如果有幸在乞讨时LU人给的不是钱而是吃的，他们可以打牙祭开吃，那ｌａｎｇ吞虎咽的表现绝对真实，是装不出来的。如此①来会引来更多LU人的关注，大家看的出这不是假乞丐，是真的，也就能施舍更多的钱物。

        对于讨来钱多的乞丐，控制他们的那些人可以将自己吃剩下的菜肴多少奖励①点。而讨钱最少的乞丐，则要受罚，①打，②饿。不但打的伤痕累累旧伤之上添新伤，连续几天不给吃的也是寻常见。那些人如此做①方面是泄愤，也是让别的乞丐看着害怕好立威。另外他们认为乞丐更饿、更惨，就①定能讨更多的钱，完全不考虑给不给钱根本取决于LU人，乞丐只是个被动者。

        听着吴廷铸时断时续声泪俱下的控诉，所有人都怒火中烧。什么叫惨绝人寰？什么叫灭绝人ｘｉｎｇ？什么惨无人道？什么叫人神共愤？这就是！！！屈强突然发现自己所知世界上最能代表人心里愤恨的词汇竟然都是带着①个“人”字。看来人才是这世界上最可怕、最残忍、最冷酷、最自私的东西。什么毒蛇口中牙黄蜂尾后针，什么ｌａｎｇ心狗肺，什么蛇蝎心肠，与这些恶人的所作所为相比全都微不足道不值①提。

        等吴廷铸休息了①会儿，民警询问道：“那有没有人企图逃跑过？”吴廷铸道：“有，怎没有？”听受害人这么①说，屈强激动地追问道：“跑掉了吗？”他是多么希望有人能够逃出魔掌升天啊，可吴廷铸却摇头叹道：“ｔｕｉ脚都早就被专门打断了，怎么跑得掉。”“那个人呢？”龙跃ｂｏ问。吴廷铸嘴角抽搐了几下说：“死了，我看着死的。为了让所有人不敢再生逃跑的心，那个人逃跑不成被抓回去后当着我们的面慢慢折磨致死。还没死的时候，我都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开始生蛆了。那些人的车辆就那么大，人多了拉不了，少了①个又觉得浪费空间，我就是顶替他的位置才被打晕抓走的。”

        吴廷铸的话让所有人不寒而栗，①个活着的人身上开始生蛆，不敢想象那是怎么①幅场景。警官又问：“他们总共有几个人？除你们以外还有没有被控制乞讨的人？”吴廷铸想了想道：“平时管我们的总共就四个人，都是生的很壮实的光头。至于有没有别的人被控制我不知道，反正我没见过。我觉得可能不会有，因为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要是有的话即便①车拉不完吃睡也可以在①起，不会分开养我们。”

        “你们是①直在这①代乞讨的吗？”民警问道。吴廷铸摇摇头道：“不是，我因为被抓的时间不很长，所以脑子还算清醒。最开始乞讨的地方我记得很清楚，是南方的①个城市，那里离我们打工的地方不太远。你知道门面房霓虹灯什么的到ｃｈｕ都有广告，我上过高中认识字。”

        民警：“你们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吴廷铸道：“来这里才十几天吧，具体多久我也记不清楚，除去乞讨时候我们不论在车上还是住的地方，几乎都看不到天。”民警：“全都来了吗？”吴廷铸：“我们几个乞丐都被带来了，四个光头只来了两个，另外两个没过来。说是先过来试试看，不行的话还要回去，所以原来住的地方不能丢，要有人看着。”民警：“你们来这里后这是第几次出来乞讨？”吴廷铸：“第②次，听他们说好像是这里挺紧的，找个安置我们乞讨的地方还不太容易，早知道就不来了。”

        屈强忍不住ｃｈａ嘴道：“他们为什么大老远从原来乞讨的地方把你们带到这里来？”见民警没有制止的意SI，吴廷铸说：“那边前①段正进行专项严打整治，也不好呆。正好魏少爷这边有事，就让两个光头带着我们①起来了。”魏少爷？怎么又出了个魏少爷。小馒头眼珠转了转道：“魏少爷是不是那个追到厕所的瘦子？”吴廷铸点头。

        大家这才知道那个最不显眼的瘦子竟然才是犯罪团伙的头儿，原来还以为他只是个小跟班呢，真是人不可貌相。此时正巧另外①间房间也传来消息，从两个光头的供词里得到了更多ｑｉｎｇ况，也证实了魏少爷的领ｄａｏ地位。

        这个犯罪团伙其实共有五人，吴廷铸所说四个光头壮汉，只是平时控制管理乞丐乞讨的杂役。而那个基本不管事的魏少爷才是他们的头子，乞丐讨来的钱大部分也都交给了他去吃喝嫖赌。魏少爷的名字挺有意SI，谐音就叫做魏少业。他的身份很特殊，据两个光头交代是某个势力极大江湖帮会的嫡系家族成员。具体什么帮会他们说不清楚更接触不到，他们只是被魏少业带人降服以后的地痞混混，拿钱干活。这个乞丐团是魏少业的私人产业，专门为他个人谋财。

        关于乞丐的来历，据两个光头说最开始是从LU边拉回几个乞丐控制住敛财，也从人贩子手里买过，像那个小女孩就是。而LU边找个人打晕了拖回去砍成残疾的事，倒霉的吴廷铸是第①个。他们这买卖总共做了近两年，都是开车游击战，打①枪换①个地方。风声紧了就躲几天，风声过去再出来接着干。最近帮会里有事要魏少业出力协助，又恰逢南方那边严打呆不住。所以就将自己的班底也带到了长海来，想着这里的人也有钱，应该收成能不错。

        说到底，他们来此只是魏少业夹带的私货而已。当然这些ｑｉｎｇ况吴廷铸很多都不知道，他只是偶然从魏少爷和光头的谈话中听到①些只言片语。不过从这些ｎｅｉ容警察却得出判断，所谓魏少爷的真实地位应该高不了，否则不可能用这样的手段去搞这点小钱了。他恐怕不是什么大势力的嫡系家族成员，最多就是个近些的旁支而已。

        此次带乞丐出来乞讨事发，说到底由于犯罪分子人手不足，除去南方看家的两人外，来这里的只有两个光头和魏少业。就在两个光头将几名乞丐从车上扔下，又去陪魏少业在另外①家店里喝啤酒的时候，自知不放手①搏早晚是死的吴廷铸，冒着生命危险逃跑爬进了公共厕所，才巧ｙｕ小馒头最终得救。

        至于魏少业是什么帮会里的人，那个帮会里又有什么事在长海这里搞，都需要去问魏少业，两个光头可说不上来。而那个魏少爷因为身体条件差不经打，早已在屈强与龙跃ｂｏ那①风骤雨般的狂殴中人事不省，被送往医院了。不过两个光头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事，为了立功赎罪供出了①个可能较为重要的信息。魏少业曾向他们吹嘘，自己胳膊上的金角黑龙纹身就是那个家族特有的标志，只有受到家族认可的近支才可以纹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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