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章 苍澜轶谈（八）
  第二天早课，那群醉汉中难免出了几个迟到的倒霉鬼，羊勉和扈琞“携手”包揽了这一天的杂活。至于他们两个如何相互算计，想让对方多干点活，自己多偷会懒，那就是后话了。

  今日的早课过后，夏侯臻没有照例提出玄机九问，而是宣布了一件令整座苍澜山都感到惊讶而兴奋的大事。“师父要收天下兵法，著千策谱，以为后世之兵家典籍。诸位师弟师妹有何见解，可畅所直言。”这种大事，也只有在座的苍澜先生直传弟子有资格参与，其他徒孙只能是在书堂望眼欲穿地旁听。

  “用兵之道，诡异莫测，天下兵法又何止一家。先不说那些旁门左道，光是要收集正统兵书，都绝非易事。如郁丘的骑射风雷阵，他们文家怎么可能会拿出来接给我们？”昨天扬言要去郁丘辅助紫云山的那家伙首先开了口，提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苍澜书院虽然名义上是中立一方，所培养的才俊在各国朝中均有效力，但是沧澜先生和大沛的渊源实在过于深厚。如果只是和殷燕与郁丘往来一下，别人也许会笑脸相迎，但要是直白找别人要秘传兵书，不被当做奸细当场斩杀，已是万幸了。

  “要不到兵书，就用你们的眼睛去看，用你们的头脑去分析，用你们的双手去记录。”苍澜先生似乎重回青春一般，整个人精神焕发，情绪十分激动：“兵书都是人写的，而写兵书的人看得不一定比你们清晰，想得不一定比你们透彻，我要的是活灵活现的兵法不是那些书册上的死板文字”

  别说其他人，连夏侯臻也没见过师父眼中闪烁着如此的光芒，就像毕生渴求的至宝出现在眼前一般。“原来如此，师父不是要我们照搬古书，而是用我们自身的谋略，去完成这本千策谱。”文竹清饶有兴致地思索着，回头对好友抛出了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文琦，你觉得什么样的兵法才有资格作为千策谱的第一计呢？”

  好你个文竹清，明明知道师父对千策谱十分看重，还当众丢给我这么棘手的问题。一旦答得不如他老人家的意愿，肯定万劫不复，少说也要去作几个月的书童。上官文琦真想抄起书案砸到文竹清那张坏笑的脸上，幸好他们间情谊和他自身的涵养足以压制怒火。

  “我想，应该是虚实兵法。”师父满怀期待的炙热视线比嬉笑的文竹清更令上官文琦感觉浑身发麻，于是随口说了一本兵书。

  收藏在苍澜山的虚实兵法，早在多年前就被人盗走，后来者也常常为不能一睹书中玄机而忿忿不平。尤其是文竹清，他几乎隔几天要念叨一次，耳濡目染之下，上官文琦也将虚实挂在嘴边脱口而出。

  “嗯，虚实确实好计。”在苍澜先生赞同之后，夏侯臻脸色骤变，出人意料的突然跪地伏拜：“弟子一定追回虚实兵法，弥补当日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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