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寂静之下 (1 / 2)
        山峦归静风砌谧，旌旗不出东海驿。壶川惊愕锋火急，铁甲暗渡泗城西。

        武凛将风砌岗界碑旁的杂草全部拔了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拭去了石碑上的尘土，让这块饱经风霜的地标重新变得醒人耳目。不过除了自己的随行兵马外，其他人似乎还看不到他辛劳的成果。主帅焦虑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山路，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粗麻布，蹲下来继续擦拭着界碑，希望弟弟和洛妍远远就能看清“风砌岗”这三个字。

        文竹清见师侄一直心神不宁，便晃晃悠悠地走到跟前，直接坐在了石碑上。武凛被师叔阻碍，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抬头询问：“师叔找我有事么？”文竹清打了一个醉嗝，摇晃着脑袋回答：“怎么！没事不能坐这了么？你从早晨起，一直在忙活这块石头，把它弄得干干净净，不就是为了让师叔我有个好地方休息么？我再不坐上去去，这块石头都要让你用破布磨平了。”

        武凛听懂了师叔的意思，尴尬地将粗麻布扔给一边的亲兵，忧心忡忡地诉起了苦水：“从战场一别以后，四天过去了。我们到在这里等了也有一天一夜，可其他人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按照路程来说，多少该有点音信。”

        “是啊！”文竹清把酒壶倒过来甩了甩，里面没有残余一滴剩酒，“曹辛那崽子再不来，我可真没得喝了。”故作洋相百出的醉汉让武凛稍显开怀了一些，接过师叔手中摇摇欲坠的酒壶说道：“曹辛他带着全军大部分的粮草，不仅行军缓慢，一路上更要小心谨慎，自然会最晚到达的。我之前就劝过师叔，不要喝得这么急。”

        文竹清瞪了师侄一眼，抢过视为珍宝的酒壶，一本正经地训斥着：“饮酒这件事，若不能尽兴，还不如不饮！”他依依不舍地看向空无一物的壶中，“我连酒都没有了，也不慌张，你干嘛非要和一块石头过不去？”武凛盯着师叔手中的酒壶，强颜欢笑地解释：“不瞒师叔，我是对武冽有些担心。他走的那条路行程和我们差不多，却没有按时到达。新城之战时，他因为莽撞吃过不少亏，我真怕他会重蹈覆辙。”

        文竹清回头望向营帐中的兵士，脸上一副有理说不通的无奈神情，反问武凛：“所以你把巡天骑留在自己身边，而让他带着伤兵？为了弟弟不胡来，当哥的可真是煞费苦心啊！完全把他当成任性的小孩啦！呵，我记得你们出生的时间不是相差无几么？”

        “没错，”忧虑的武凛没听出师叔的反语，在一声哀叹后，开始说起武家往事：“本来我娘和他娘的产期相差了一个月，府上也自然先为大夫人添丁而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但临近产期时，大夫突然诊断出他娘会早产一个月，而他娘认为自己身为偏房侧室，不能与大夫人抢风争宠，便只将这件事告诉了身边的丫鬟。于是产期来临这天，全府上下都在迎接我的降临，而他娘屋中只有一个丫环找来的接生婆。”

        一向气宇不凡的主帅露出前所未有的复杂神情，暴露了他身为凡人的脆弱：“可想而知，大夫人房中我顺利哇哇落地。而她娘却难产而死，幸好丫环及时赶来通报，好歹让他安然无恙地出生了。从那以后，我娘把他视为己出，直到病死前还在说她为这件事自责了十年，特意嘱托我和爹一定好好照顾武冽，让她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

        武凛紧紧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母亲离世前的情形。残无血色的她躺在病榻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叮嘱着。年幼的自己不停地哭着点头，握着身边同样哭成小泪人的武冽，而父亲将两人揽在怀中，向母亲信誓旦旦地承诺。如今父亲不在了，自己必须要同时担负起父亲的那份责任，双倍地关怀弟弟。

        就算谈及天下大事的时候，文竹清也没有见过如此严肃坚定的武凛，不免笑了笑，站起身眺望着出现在山路间的人影，戏言道：“我看你对武冽可不只有亏欠之意吧！哪怕没有发生这些，你这当哥哥的宠溺也不会少。哦！真是说来就来啊！”

        武凛一听到师叔的话，立马转头望去，见弟弟正向这边走来，二话不说地跑了过去。兄弟团聚后，他压住心中的喜悦，开口先质问起来：“你上哪去了？按照行程，我们两队兵马路途相近，为什么你会晚到整整一天一夜？”而武冽见哥哥跑来，还想给他一个拥抱。哪知道迎面一同责怪，于是带着委屈回答：“哥，和你同行的是巡天骑啊！而我身边不过是些老弱伤残，行军速度能一样么？”

        打量着弟弟是否新添了伤痕的兄长意识到对方的无辜，清了清嗓子，开始维护长辈的威信：“就算如此，也不至于拖了这么久。你敢说没有干别的事么？”这一诈，倒还真问出了些东西来。武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着坦白：“什么都骗不过兄长！我确实没有全力赶路。这不，既然你把伤兵都分派给我，我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途中带着大伙，绕道去沿路上的百姓村子里走了一圈，说自己被殷燕人打败追杀，装成可怜兮兮的模样，向百姓们借粮求宿。”解释完之后，他扬眉挺胸地夸耀道：“一路下来，我可以保证周边的百姓绝对不会认为义军和殷燕人有所勾结。”

        武凛正在犹豫是否应该称赞弟弟自作聪明的举动，被醉步蹒跚过来的文竹清抢了先：“恩！不错，只会舞锤弄刀的脑子，这次长进了不少啊！冽儿，这事做得不错！”见师叔已经夸奖了一番，武凛只好改口：“别站那傻乐，你这样不是让百姓们更加惊慌了么！没什么好得意的，快带着大家进营中休息！伤员们颠簸一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