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大奸似忠 (1 / 3)
        笑语藏杀机，恭维非真意。蜜糖不治疾，溃齿暗中起。

        郁丘军声势浩大的呐喊嘎然而止，袁廷歩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一阵急火攻心，直接摔到马下晕了过去。沛军开始肆意庆祝着胜利，他们放声高呼着主帅的名字，用兵器把大地当做战鼓，擂得震天轰鸣。武凛一手抓住紫云山的头发，一手拔出了刺穿对方身体的混天牙，直直地插到了地上。随后，他抽出自己腰间的宝剑，利落地将仇敌的头颅砍了下来，高举在空中。

        “父亲！紫云山首级在此！”武凛奋力用自己最响亮的声音向天空呼喊，兴奋的沛军也适时地停下了雷动，肃穆地迎接着身处天国的英魂。当空的阳光照在紫云山粗犷的面容上，一阵暖风吹开披散的乱发，帮助英魂看清了仇敌死去的模样。

        武凛长舒一口气，收回宝剑，把首级装入马鞍上挂着的布袋中，接着把混天牙拿回手中。在准备回阵之前，他拍打了一下紫云山的坐骑。幻风悲伤的嘶鸣了一声，驮着主人的身体跑向郁丘军阵。郁丘人全部放下了兵器，伏拜在地，迎接着国主的尸身。

        廖清见状，立刻打算下令趁机冲杀，却被李承穆阻止了：“砍杀手无寸铁、心无战意的人，和屠戮百姓的暴行有什么区别？况且军师吩咐过，此战让敌人退兵即可，不要惹多余的麻烦，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廖清极不甘心地点点头，下令撤兵回岚乌。

        待沛军走远后，躺在地上的袁廷歩醒了过来，见身边的兵士都跪拜在地上，又看了一眼幻风背上那具无头的尸体，悲愤地锤打了一下地面，嘶吼道：“众军，恭送国主回营！”几个校尉听令，默默起身，上前抬起国主的无头尸体，一位副将牵着幻风紧跟其后。由他们先行，其余人下马护灵跟随。

        这支沉默的人马一路走回了岚乌城外，文牧等人刚建好的攻城大营喧闹了片刻，随即归于平静。夜色降临，大军远去，牯州之战也终于彻底拉下了帷幕。

        几天后，鸡鸣破晓，郁丘军赶回了狄郡。袁廷歩、唐疾等几位主将亲自把紫云山抬往冰窖中，以免在特制的棺木送来之前，尸身发生腐烂。此刻文牧正站在城门楼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进城的士兵们，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沙哑声音：“文将军，你找我有事么？”“哦，军师来了啊。没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军师今后我们该怎么办？”郁丘第一勇士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似乎紫云山的死对他来说并是不意外。

        “文将军放心，大沛内疾过重，无力收复失地，我们只需照常留下一支人马驻守边防，大军班师回朝即可。接下来，安排迁居百姓来恢复牯州的生机，休养生息、妥善经营便是了。若将军有闲心，也可以关注一下大沛即将兴起的乱局。”黑面如同早就准备好答案一般，自信地回答他的问题。

        文牧横看了一眼左右，让所有的兵士全部退下，只留自己和黑面独处。“军师，我也知道义军要去找牯州军算账，不会前来追击。我是问我们回到郁丘后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倒是有些出乎黑面意料，他上前低语：“文将军是何意思，还请明示！”文牧轻叹了一声，一手拍在墙垛上，望向昊阳城的方向：“国主在战死前的几天，曾向我提起过军师进献的蚕食之策和变通之法。”“哦！那文将军是怎么看的呢？”黑面起了兴致，也走到城墙边，可还是无法从文牧面上读出任何内容。他的兴致因此而更加浓厚了。

        文牧转身向军师鞠了一躬：“金启隆的事是末将误会军师了，我未曾想过，那是振兴郁丘而所必须作出的妥协。”“将军该不会只是为了向我道歉吧！”黑面把对方扶了起来，他已经大致猜到这个年轻人想要问的问题，但还是要等他亲自说出口。“没错，我是想向军师请教变法一事该如何继续执行？之前依靠国主的威望，那些旧贵族才没机会从中作梗。现在国主不在了，不论新任国主是谁，他们一定会趁机兴风作浪。”

        “哈哈哈，将军你支持变法么？”黑面盯着文牧眼睛，这次他从其中读出了坚毅和果决，郁丘第一勇士慷锵有力地回应道：“当然支持！”黑面轻笑了两声，握起文牧的手，将其捏成一个拳头摆在了两人面前：“那就行了哦！将军支持，那么军中肯定都是支持的。既然我们兵权在握，何必惧怕一些跳梁小丑。”

        “可是，我不希望落到用兵的一步，兵祸一起必定导致国内大乱，这样我们不就失去了休养生息的时间了么？比起同样内乱的大沛也失去了优势，一旦他们先缓过起气来，那么我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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