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以假乱假 (2 / 3)
        郁丘的大军在崎岖的山道中缓慢前行着，领头的裴易对行军速度相当不满，焦躁的在马背上四处张望着，巴不得哪里可以横生一条任由驰骋的平坦大道。“我说你就安分点吧！别到了岚乌的时候没力气了。”唐疾看着一直没有停歇过的同伴，真想把他老老实实地按在马背上。裴易还在用手捶打着自己的双腿，急不可耐地抱怨着：“每天这样悠闲的散步，想消耗体力都没处使劲。”

        唐疾正要继续回话，发现身后黑面正向他招手，于是回马过去，小声问道：“军师何事？”黑面没有说什么，把他拦在路边，等紫云山走过时，才一起跟了上去。“国主，前方有探报回来了。”黑面的声音几乎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见，而紫云山完全没有领会他的意思，粗着嗓子嚷道：“噢！有什么消息啊！”见黑面不是很高兴了咳了一声，唐疾连忙补上一句圆场话：“国主，这里不便明说，请到一边详谈。”

        紫云山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起来：“哈哈，你这小子，跟军师在一起倒学的挺快，也会神神秘秘的那一套啦！好，我们到旁边去说！”唐疾没有作声，只见路过的文牧不知为何横扫了自己一样。吓得他低下头，默默地跟在黑面身后。

        到了旁边的山岩下，黑面才拿出军报交给紫云山，同时解释道：“根据密报上来说义军现在是一片混乱。主帅武凛自从被文将军打出内伤之后一直不见好转，仍卧病在床。副帅武冽每日喝酒闹事，不理军务，和岚乌太守府结下了梁子。而义军内的禺州军也在余自广死后遭到排挤，被赶出了岚乌。”

        紫云山仔细端详着探报，这上面的内容比黑面几句轻描淡写地解释要精彩得多了，甚至连禺州军将领在被迫出城驻扎时，与义军将领爆发的骂战都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简直是难得的好戏，精彩到让人觉得是精心编造的剧本。他看完后把探报交给唐疾，转头问向黑面：“军师觉得这上面说的可信么？”

        “可信也不可信。”黑面煞有其事地酝酿了片刻，平缓地说出了六个字。紫云山也十分默契地配合着对方的故弄玄虚，好奇地问道：“噢？军师是什么意思？”黑面瞟了一眼那份探报，逐条分析着：“关于武凛的伤，我问过文将军，他说以自己当时出手的情况来看绝对没有那么严重。而关于武家老二的事更是无稽之谈，就算他大哥伤重不能理事，他师姐和师叔都在军中，怎么会随意放任他出来胡闹？这可不像文竹清会做出来的事。”

        “那么以此推断，这份探报就是假的咯？军师说的可信又是什么意思呢？”紫云山一见黑面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知道后来才是真正重要的内容。于是装傻追问了一句，以满足军师的虚荣心，好让他继续说下去，这也是多年和黑面相处下来的经验。

        黑面倒是相当吃这一套，从没感觉腻味，鸣鸣自得地回答：“关键在后面这件事，‘排挤禺州军’。义军主要由民间志士组成，而禺州军本质还是属于朝廷的官军，只是冲着武家兄弟的关系才来投靠。新城一战，两位禺州主将接连战死后，使得禺州军在义军中的地位大幅降低。再加上牯州军的背叛直接造成了新城之败，同为官军的禺州军遭到义军排挤是理所当然。”

        随后黑面从唐疾手中接回探报，举到面前用手一指，向紫云山说道：“因此，义军内乱是真。而文竹清为了掩盖这件事，故意制造了一系列不可能发生的假象，让我们误以为所有消息都是用来诱敌的伪报！”

        因势利导、以假乱假，的确很像文竹清的作风。但唐疾始终感觉黑面的推测中遗漏了什么，在紫云山下令之前出言相谏：“国主，军师说的不无道理。但这份探报实在太可……”疑字还没有说出口，一滴豆大的汗珠就划过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而这份令人欲言又止的威压正是来自身旁的黑面。

        唐疾缓缓移目看了过去，那张纹理诡异的面具下一双利剑般的眼眸正一动不动地瞪着自己，竟然让自己忘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在唐疾接受了闭嘴的警告之后，黑面又给紫云山灌下一粒定心丸：“国主无须多虑，义军与禺州军本来就不是一心，再加上这次大沛朝廷的背叛使得他们功败垂成，无疑加剧了义军内部对官军不信任。竹清和武凛想维持和睦，也难以平息众怒，只能在事后做出掩饰来扰乱我们的视线。所以敌军内生排挤之事毋庸置疑，还望国主不要错过此等绝佳的战机。”

        紫云山看了一眼面带疑虑的唐疾，又看了一眼目光坚定的黑面，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军师，叫来副将吩咐道：“派探马去查清城外禺州军的位置和兵力，另外派更多的细作潜入岚乌城。传令，弃下所有辎重交给后面的运粮队，全军轻装简行，加速赶往岚乌。”

        说完，紫云山朝黑面拱手行了一礼，便去督促各军了。等国主走远之后，黑面转过身狠狠地扇了唐疾一巴掌，斥责道：“我答应收你为徒的时候不是说过么？现在的你远远没有资格和能力质疑我的推断，只需要在一旁好好听着、好好学着。下次你要还这么胡乱插话，我永远不会再传授你任何兵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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