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士死知己 (1 / 4)
        黄泉路无边，将军莫流连。无忘昔日恩，舍身樊亭前。

        武冽双眼血红满是杀意，所散发出的暴戾之气把方祁的战马都吓得退了两步。方祁知道就凭自己是完全阻止不了他的，只好想了一个折中之策。

        “武冽将军若是执意要追，也并非不可。但郁丘战马优于我军，就这样贸然去追怕是没有结果。不如由末将带兵走林中小路继续驱赶他们，武冽将军则领巡天骑绕大路疾行包抄，形成合围之势，让敌军插翅难飞。”

        “这个办法倒不错。那方将军，这边交给你了。”

        “好，那么末将就用这号角与将军联系。长号两声便是已经困住敌军，若长号只响一声，则请将军立刻回营布防。”“恩。巡天骑，随我来。”

        方祁望着武冽匆匆远去的背影，也不知道他是否有把后面一句话听进去，对天长叹道：“武将军，末将无用，劝不动二公子。现在只能以身试险，但愿是我想多了吧！”于是留下了四千兵马坚守营寨，自己领着两千多亲兵追入林中小路。

        想当年自己仕考屡次落榜，迫于生计无奈从伍。因识得些字，得以在镇西将军帐前效力，也多亏了这样才遇到了贵人。武平海不仅邀自己一同研读兵书，还经常接济方家二老。后来自己在兵法上略有小成，受他一路保举提拔，短短数年间从区区一介马夫蹿升为校尉。直到石郡之战时，已经是李安业麾下的裨将军。

        那时随大军来到石郡，刚想要登门道谢，与恩人畅饮一番，哪知道武平海第一天就病倒在床。后来，自己又随李安业出城迎敌，遭逢大败，同王轩一直被困在林中。再有消息时，就是石郡失守，镇西将军战死。伤心痛绝之余，本以为无处报恩，将要遗憾终生。幸好几年后武家两兄弟开旗立帜，组织义军迎击殷燕，自己是化悲为喜，欣然赴约。如今见过两人在战场上的英姿，一如恩人当年的风采，更加死心塌地的追随他们，以报答当年的知遇之恩。

        盛夏的气息满载着不安的燥热，催促着士兵们的汗水，这树林并不茂密，但是依着悬崖山脚之势，坑洼起伏，道路崎岖，几乎没有多少平坦之处。不过一会，已经看不见郁丘人的身影了，他们只能顺着马蹄印继续搜索。

        方祁看着这些齐整有序的痕迹，完全不像是一支在败逃中的军队，不免起了些疑虑：难道是诱敌之策么？不对，郁丘军向来治军从严，这种足迹实属正常。如果真是一片凌乱的溃散模样，那才应该是伪装出来诱饵。

        于是他又追了一阵。按前几天他们勘察地形的情况来看，前面就是一片和大路相连的小块洼地，进去以后要么是无数伏兵的天罗地网，要么就是汇合武冽围杀文牧的良机。

        “停下！你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去探探情况。“方祁四下张望，决定先要斥候们进去看看。不久，他们便带回来了郁丘军就在洼地中休整的消息。

        “武将军，今天末将要赌一把啦。胜，则帮二公子替我大沛除去一个心腹大患；败，末将也不会让二公子被伤到分毫的。”空中骄阳似火，照得方祁有些刺眼，仿佛是在天之灵在劝说着什么。“末将如果不进去，二公子也从大路进去的。那可是您的血脉啊！”说完，领军下到了洼地里。

        谷中情况倒是一目了然，不远处就可以看见郁丘军的身影，大多都靠在马边休息。方祁引众军上前，喊道：“大沛方祁，拜会郁丘文牧将军”对面没有人理他，而周围几丈的高地上却传来了声音：“怎么。你们武冽将军不敢亲自来追，却让你来送死么？”方祁抬头扫视了一下周围的高地，转身对号角兵说：“吹，长号一声。”

        武冽在大路上急不可耐地带着巡天骑一路狂奔，生怕错失亲手斩杀文牧的机会，甚至打起他那杆长戟的主意，想当做惊喜给兄长送去。正盘算着这些，他听见一声长号传来，赶紧回头叮嘱：“你们记住了，一会要生擒文牧。至于其他郁丘人，不留活口！”然而等了片刻，所期盼的第二声长号迟迟没有传来。

        “将军……这只有一声长号，我们是否回营坚守？”身后一员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却被武冽一把拽住，冲脸大吼：“传令，全军进入林中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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