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玉石俱焚 (2 / 4)
        “随我杀出的只有几千残兵，其余大部分还在突围路上。不过郁丘在战场上也不足三万，无法完全消灭我军。我和王将军打算先退撤到林中，稳住阵势，收拢残兵，依林阻拦敌军。待全军收拢完毕，便依大将军令，撤回石郡死守等牯州兵马前来。”说着，李安业看了一眼地上郁丘弓骑的尸体，摇摇头：“看来郁丘人也料到我们会如此，在攻阵之时就抽调了弓骑来林中埋伏。据我估算，他们抽走的弓骑远不止这些，现在林中也是危险重重。”

        说完，失落的皇叔走到树边大石坐下，将佩剑狠狠插到地上，怒骂了一句：“紫云山不过莽夫一个，哪来的计谋！郁丘军中肯定有高人指点。”武平海早先的不安一一命中：郁丘时隔二十年来犯，怎么会没有准备？洛大将军连发军令，下命死守必然是知道这点，所以力求以稳制敌。可惜大沛多年未战，军心浮躁，人人欲得战功进而封侯赏爵。只恨自己病倒的不是时候，造成现在的局面。

        萧条的沉静被王轩打破：“李将军，武将军。我等不能再大意轻敌，如今石郡空虚，还请两位领兵赶回石郡。末将愿意留下一支兵马，清理林中伏兵，接应我军败兵。”见李安业还有些犹豫，王轩继续劝道：“我自幼在石郡长大，林中地形精熟于胸，必然不会轻易被敌军所围，请将军放心。”

        李安业低头思索了一会，又看见王轩面色刚毅，已是下定决心的样子，便顺势同意了：“石郡肯定不能丢，而战场之上我的最后一道军令是向林中撤退，因此林中的弓骑也要清理，不然我军将士白白杀出重围了。这样，我给你留下一些本地士卒。平海老弟，我们立刻赶回石郡。”

        辞别王轩，回石郡的路上武平海回望了几眼，低声说：“行此下策，王将军凶多吉少。”李安业叹气摇头：“平海老弟啊，你是不知道。此次两军对垒，从我领军出城开始，一切似乎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我军处处受制，一直被人牵着走，唉！真是窝囊。也许只有涉险用下策，才能出乎敌军意料吧。”两人无言以对，默然无语。将帅也如此，兵卒士气更是低落，灰头土脸，更像是落难的山匪。

        回到石郡清点过后，除去伤兵还有八千余人。武平海头晕又犯，只能先行回府休息。李安业下令全军，不得告诉百姓前线兵败，只说梧原大捷。之后组织军民加固城墙，休整之事不再累述。黄昏时分，王轩派回几个轻骑传信，于是诸将又到镇西将军府中议事。

        说是诸将，这次撤回石郡的，只剩几个偏将和李安业而已。大家安安静静的同信使一起围坐在武平海床边，再无来时气势。“这么说来，王将军已经集结了大部分败兵，约是一万五千多人。”“是的。”那骑兵脸上带有新伤，看来回来的路上并不轻松。“王将军说，郁丘军马也没有动作，只是对峙起来，并无烧林清剿之意。”

        李安业捋了捋胡渣：“看来他们是想等后续兵马到达之后，再做打算。嗯，王将军还有什么话么？”“王将军说有这一万多人在后牵制，敌人肯定不敢全力攻城。依托林中地形，就算敌人后续兵马到了，以主力搜林，我们继续牵制八日也不成问题。”“很好，你下去休息吧。”李安业一转头，“平海老弟你怎么看？”

        武平海靠坐在床边，玉面儒将的俊白之色病作惨白：“强令王轩回城，有可能遭敌追击，徒增伤亡，到了城中也死守不住。不如留在林中和我们互相掩护，可以牵制敌军。待八天之后，牯州兵马前来支援，就有机会逆转形势……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李安业微微点头，叹道：“我本想为禺州诸军谋取战功、赏爵封侯。却大败一场，断送了大沛数万热血男儿的性命。我有何颜面回去见他们的父母亲人，又有何颜面见陛下。”

        武平海突然一把抓住李安业的衣袖，神情严肃：“将军你必须回去。必须活着回去。大沛从未见过郁丘如此战法谋略，将军回去之后，还请把今日交战所有细节、敌军如何破得飞翼五军阵，一五一十地转告给洛大将军。如此一来，将士们也没有枉死。”

        “老弟放心，今日战场上的情景已经牢牢的印刻在我心中，绝不会忘记分毫。”李安业格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音调。

        两天过去，相安无事。武平海身体也有所好转，与李安业一同在城墙上检查防务。这时探马上前禀报：“郁丘后续兵马已到，现在城西二十里处扎寨。”“辛苦了。你下去休息吧。来人，取地图。”两人举起地图查阅，都觉得有些奇怪，李安业困惑地分析着：“依地形来看，北门外下寨最好。一则道路通畅，可快速形成围城之势。二则可以切断石郡部队和西北林中部队的联系。这样放空北门，郁丘莫非是想引出林中部队。”

        武平海摇摇头：“不可能，北面一马平川，无处设伏，是否有危险，王轩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北面还有一条路通往兰平，这是给在石郡的我们也留了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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