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章 小旦 (4 / 4)
        听到唯一这个词，我马上想到牡丹。她和我有男欢女爱，但我不是她的唯一，她也不大可能是我的唯一，我俩谁都配不上这个动听的词。

        我忽然感到一种遗憾，自己已经没了“最美的唯一”，现在和小旦这么天真纯洁的女孩谈那种事，明显觉得笼上了一片抹不去的阴影。

        “可能是吧，但我没考虑过这个。”我硬着头皮作出声明，“我们还太年轻，不能预料往后会发生什么，谈这个会不会太早？”

        小旦听得懂我的意思，她沉默了。话筒那边好像掉入了黑洞，让我心烦意乱又心中发酸的黑洞。我赶紧东拉西扯一通，想缓和缓和气氛，她等我扯完后只说了三个字：“我挂了。”

        此后，我的心情乱了两天，耳边一直回响她的三个字“我挂了”。

        她喜欢我，又想成为我唯一的喜欢。但我心中有愧，拒绝之后更有愧意，愧得心里像油煎，像被猫爪挠了又挠，掏了又掏。

        这两天，我小心翼翼进了牡丹租的房子，又到以前去过的几个地方察看。奇怪的是，那帮想要我血的人好像从这个城市消失了，没有一丝踪迹，我甚至偷偷去了抽过血的那家医院，也没见到熟悉面孔。

        与眼镜哥通电话时，他告诉我不想要“阿房大”这个名号了，准备带兄弟们去干新的行当。他说连三德那样的老流氓都站在政府一边，反拆迁这碗饭肯定越来越难吃了。无论哪户人家，被黑白两道前后夹击都扛不住，如果不想眼睁睁看着房子被夷为平地，只有抢先自杀。所以现在医院接到烧死烧伤的人，都会询问在哪儿又拆了房子。

        眼镜哥把小煤矿称作“黑洞”，把拆迁的场地称作“火坑”，他说兄弟们爬出黑洞又掉进了火坑，这样混下去不是办法。

        黑洞和火坑养出的资本家最大也最狠，最暴利也最暴力，和他们打交道的老百姓也就最危险最无助。眼下，眼镜哥唯一搁不下的是那些预约的钉子户，他们听说“阿房大”要退出，又是加钱又是哀求，说条件都好商量，无论如何要帮帮他们，因为到时救的不是房子，是人的性命。眼镜哥花了很长时间安慰他们，忍痛作了回绝。

        又过了几天，气温骤然下降，而且时不时下雨。我穿上雨衣满城转悠，希望找到些什么，但又不知自己到底想找什么。

        我失踪多年的姐姐如果真的住在江边又高又圆的蓝房子，也肯定不在这个城市，我已寻遍了整条江和每个街道。眼下我还想找谁呢，牡丹？巧姐？小红仙？王桂儿？那伙恶人？或是快速动物和阿修罗？

        我飞快地行走，其实已经迷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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