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 古墓 (3 / 3)
        这么大的区域，在地面上造房子都吃力，何况地下？我听人说，最疯狂的职业叫房地产商，把成亿的人变成奴隶，但比起这人还是小虫见大虫了。这条大虫死后还要搞那么大排场，生前肯定霸道得不得了，也活该被人盗墓。

        金一路已经习惯坐在我肩上，他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带我在山上绕来绕去，我知道他是怕人跟踪。最后，他让我在一片深草丛中蹲下来，这里有个隐秘的洞口，黑魆魆直通地下。

        洞不大，仅供一个人勉强钻进去。金一路说这个墓里的盗洞古已有之，而且数量不少，不过绝大多数半途而废。尤雄的聪明在于把那些旧洞纵横贯通，以最小的挖掘量去接通墓室。这样挖出的泥土可在里面秘密处理，不需运出洞口招人怀疑。

        我整好行装准备进去，早在火车换乘汽车的空隙，我们已把必要的食物和用品准备齐全。这时金一路已从我肩上下来，他跪在洞口盯着我说：“这事是我求你的，这事也是犯法的。我求你千万要当心！”

        挖古墓是犯法的，这我隐隐知道，现在听他说起还是有了一些犹豫。三德跟我讲过，犯法没什么，怕的是被发现；被发现没什么，怕的是被抓进去；抓进去坐牢没什么，怕的是先要关在看守所。那种地方可不是说着玩，要是运气不好你可能脱一层皮断几根骨头什么的，运气再不好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人最惨的是什么？就是死了都不知是咋个死法。至于事后亲属替你讨说法，有关部门的人会随便给个名称，比如喝水噎死、打呼噜累死、做游戏开心死等等，总之说你怎么死就怎么死，因为那是个国营单位来着，不许讨价还价。

        然而有个尤雄被深深困在地下，有个金一路跪在地上祈求我的援手，这种情况下容不得我多考虑。我只讲了一句“等我回来”，就钻进阴湿的土洞。

        洞里又黑又窄，只能用肘支着爬行。爬了一段后我开始佩服挖洞的“土夫子”，居然能凭一把铁锹搞出这么滑溜又大小正好的通道，爬在其中感觉自己像根蠕动的蚯蚓。

        爬着爬着，前方越来越黑，以我超常的目力也见不到一点东西，难怪打洞为生的蚯蚓不用长眼睛。这会儿即使有个墓魈离我的鼻子只有半尺，大概也看不见。

        好在有老行家金一路的技术准备，给我戴了一顶会照明的帽子。帽檐边上装了小小的灯，拧亮后发出光束细细的却很耀眼，能够照到很远的地方。顺着光亮，我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不久遇到岔道，像是连上了前人挖的旧洞，洞里果然堆满掘下来的泥土。我避开堆土的岔道，全力以赴往里爬。早一点进去，帮尤雄脱险的希望就大一点。

        爬了许久，手肘和膝盖由酸痛变成麻木。这时我见到前面的泥土也变了颜色，由黑而青，等近了才发现不是泥土，是一种很硬的东西，像石头又不是石头。这大概就是金一路说的封土。

        应该到墓室了。真亏得尤雄能把这么硬的封土挖开。

        钻过青色的一段，前方出现一个漆黑的大洞，从我帽檐上射出去的强光居然照不到边际。

        我不敢进去，因为已隐隐察觉到，里面有一团特别的阴气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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