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二章 麻子 (2 / 3)
        他背面斜朝着我，正面对着庄家的位置，那龙麻子的阳气一下子弱了好多。

        机会说来就来了。我见那高个子在龙麻子的对门押注，马上掏出一张钞票跟着押在那儿，同时用眼神向中年妇女示意。她见我观察这么久突然有了动作，不敢怠慢，迅即掏出一小沓钱押上。

        牌一开，我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是赢了，于是继续跟着高个子押。结果我们连胜三把，中年妇女转输为赢心花怒放，龙麻子却蹙紧了黑墨般的眉头，满脸麻子变得油光发亮。

        这时龙麻子开始注意到我，他看看高个子，又看看我和中年妇女，眼睛里闪过难以相信的神色。他一定以为我们是一伙的，专门跑来对付他，哪想得到中年妇女只是跟着我押，我只是跟着高个子押，而且我和他们两人是第一次见面。

        其实和那高个子还称不上见面，到现在为止，我只见过他的肩背和后脑勺。刚才忙着押注，我来不及仔细观察，只觉得他与常人有异，现在赢了钱告一段落，才察觉他身上也有特别的气息。

        是一种阴毒得霸道的气息！

        什么样的阴气会让人觉得阴毒和霸道？我肯定，这种情形以前没遇到过。

        我预感到会有一场特别的交锋，于是挨到中年妇女耳旁，凭着感觉一字一字说：“赶快回去弄一碗新鲜的公鸡血来！”

        我可能没控制好说话音量，她听了很吃惊的样子，但立即点点头，飞快向家里赶去。这一带的人相信大公鸡的血能避邪和壮阳，她肯定以为我要作法为她赢更多的钱，故而身形矫健得像被干部追赶的无证小贩。

        高个子赢了几把后，赌桌上热闹起来，数不清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进来，抓着厚薄不同的钞票押到三个方位上，然后等待发牌、翻牌，决定输赢。

        押注的人虽多，我仍然感到真正的赌博是在高个子和龙麻子之间进行，他们发牌摸牌和押钱收钱时，有着针锋相对的强烈气息，就像两个人刀剑相对的杀气。

        接下来几把，他们输赢相当，其他赌徒则是输多赢少。我一把都不押，只静静看桌上的争斗，观察随赌局进行两人阴阳之气的变化。

        高个子喜欢扭动腰身，下了注之后总爱摇晃一番，而龙麻子不时念念有词。这些是表面现象，我真正的发现是，他们哪个人身上气息转弱时，那局牌往往要输。

        土路上远远出现中年妇女的身影，我赶紧钻出人群迎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竹篮子。我示意让她先回赌台，自己走到一个没人的坡地，把篮里的一碗鸡血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公鸡血很爽口，没有腥臊味，只是数量少了点。我肚子里没啥感觉，那只碗已经底朝天了。我抹净嘴唇，走回竹棚，等再次挤到里边时，耳朵已经能听见声音了。

        这一局龙麻子获胜，他扬扬浓黑的眉毛，一边盯着高个子，一边把桌面上的钱拢到自己跟前，嘴里哼唱着：“一只鸟儿掉下水，掉下水，掉下水……”反来复去就哼那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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