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往事 第二百零一章 保持冷静
        1995年9月7日20：50-21：00

        方舒站在许正阳的病ｃｈｕａｎｇ前，眼泪不停在眼眶里打转，不能哭。身边还有周小唐呢。要是被她发现自己为了许正阳痛苦失声。自己和许正阳这段本来就有人在疯传的早恋就坐实了。可是，真的能忍住吗？

        几个小时之前还生龙活虎，还拿着枪所向披靡的男孩。现在完全成了另一副模样。宽大的病ｃｈｕａｎｇ上，许正阳本来并不瘦小的身躯显得比往常小了一圈。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ｓｅ。全身麻醉的手术做完之后。鼻子里ｃｈａ着的胃管和挂在ｃｈｕａｎｇ边的引ｌｉｕ袋显得分外刺眼。浓密的黑ｓｅ短发早已被剃得一干二净，光溜溜的脑袋上贴满了电极。电极另一端的仪器显示窗口上，复杂的ｂｏ形在不断跳动着，一边跳一边发出不祥的滴滴声。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终于不听话的ｌｉｕ了出来。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他还能挺过来吗？

        “怎么又出现ｂｏ动了？”神经外科主任高ｇｕｏ庆一眼就看到了仪器上乱跳的ｂｏ形，一下子着急起来。“快，快和他说话。让他平静下来。”

        算了，别人爱怎么看怎么看吧。顾不了那么多了，方舒不再有一点点犹豫。一下子扑倒病ｃｈｕａｎｇ边，抓起许正阳没有扎着注射针头的右手。痛哭失声，“许正阳。我来了，你醒醒啊，睁开眼看看，我是方舒啊……”

        仪器的尖叫声更加刺耳，那跳动的ｂｏ形，以更加猛烈的幅度、杂乱的频率，在显示仪上画出让人眼花缭乱的曲线。

        充斥四周的画面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基地大门、肮脏的车厢、刺鼻的酸臭和冷ｙａｎ的梅ｙｉ，全都化为乌有，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洁白的病房。一阵揪心的疼痛，让许正阳眼前一黑，差点儿瘫倒在地。

        “这么大反应？不应该呀。”老鹰有些奇怪，当年出逃不成被梅ｙｉ抓获的感觉，他并没有忘得一干二净，说实话，由于早已知道自己没梅ｙｉ骗了，所以当防雨布被掀开，再次看到梅ｙｉ的时候，自己只是觉得恐惧，没有觉得难过。

        “他不是因为梅ｙｉ。”ＤＡＯ锋一边说一边向面前的病ｃｈｕａｎｇ努了努嘴，“看看谁来了。”

        病ｃｈｕａｎｇ上躺着的，是昏ｍｉ不醒的许正阳，病ｃｈｕａｎｇ边半蹲着的，是失声痛哭的方舒。

        “怪不得。”老鹰鄙夷的看了一眼许正阳，此刻身边的许正阳，正捂着ｘｉｏｎｇ口，大汗淋漓摇摇ｙｕ坠，看到方舒伤心ｙｕ绝，他比中枪倒地都要难受。

        “我就说了，感ｑｉｎｇ这种东西，最是害人，看看，看看，还没怎么着呢，就痛不ｙｕ生了，这要是ｊｉｎ　ｒｕ谈ｑｉｎｇ说爱阶段，还不得当场要了你的命？”老鹰的心似乎是铁石铸就，就见不得这种ｃｈａｎｍｉａｎ悱恻。

        “许正阳，你撑得住吗？”ＤＡＯ锋一把扶住许正阳的胳膊，关切的问道。

        “不行，我得赶快醒来，我不能让她那么难过。”听着方舒的痛苦，许正阳只觉得自己心都碎了。

        “醒来？想得美。”老鹰冷笑一声，指了指病ｃｈｕａｎｇｃｈｕａｎｇ头监护仪上胡乱跳动的ｂｏ形，“看到那个脑电ｂｏ监测仪了吗？你的脑子现在就像烧开了的水一样，马上就要沸腾冒泡了，要是再这么不冷静，别说醒来没戏，只怕活下去都成问题。”

        “许正阳，你得控制你的ｑｉｎｇ绪，眼前这道坎儿，只有靠你自己过，我和老鹰都帮不了你。”ＤＡＯ锋的手紧紧抓住许正阳肩头，“这里是神经外科的重症监护病房，医生把方舒叫来，就是为了让你ｑｉｎｇ绪稳定下来，你越是控制不住自己，方舒就越着急，越难过。”

        控制ｑｉｎｇ绪，控制ｑｉｎｇ绪，许正阳挣扎着站直身子，深深吸了口气，眼前模糊的一切开始慢慢清晰，耳边轰隆隆的巨响开始渐渐退去。医生焦急的声音如游丝一般飘来：“哎呀，让你来是帮助他冷静的，你怎么反而把他弄得更激动了？不行不行，你还是到外面去吧。”

        他们要赶方舒走，不行，好不容易把方舒盼来了，不能让她离开。争气点儿，冷静，冷静。

        “好了，好了。”护士的声音带着喜悦，刺耳的仪器鸣叫终于停止了，屏幕上的ｂｏ形开始稳定的跳动。

        “方舒，你真棒，管用了，管用了。”是周小唐的声音，她也来了。

        心中的刺痛缓缓远去，感觉自己终于又活了过来，转头看着老鹰和ＤＡＯ锋，ＤＡＯ锋眼中是鼓励和喜悦，而老鹰则还是一副不屑和鄙视，是啊，自己永远不可能像老鹰那样冷酷，自己也永远都不愿如老鹰一般无ｑｉｎ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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