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情如火
        真相有时很可怕，会把人撕成碎片。因为不愿意面对，所以将真相藏在角落，不去触碰，怕伤得支离破碎、体无完肤。

        滕展云完全不认同妍音的话，他的ｘｉｏｎｇ口剧烈地起伏着：“你们都是虚伪的人，你们不敢面对现实！他们到上海来为什么？不就是找邵伯贤么？他是警长又怎样，他攀上了陆光明又怎样？倒是要所有人看看他的本来面目，他就是抛妻弃子的陈世美，就是个人面ｓｈｏｕ心的魔鬼！”

        “啪！”

        妍音挥手给了滕展云一耳光，动作迅速利落，位置ｊｉｎｇ准，力道刚好。滕展云感到脸颊火辣辣地，那种疼痛从脸一直蔓延到脖颈最后沉积在ｘｉｏｎｇ口，让他呼吸沉重，几乎喘不过气来。

        妍音弯曲着手指，**着缩回了手。这一下一定打得很疼，自己打人耳光的技术似乎更高明了，猝不及防，无人可以闪躲。

        “现实就是很多人死了，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死了。”妍音咬紧了下嘴唇，眼中闪过一团从未见过的冷寂，“你是养尊ｃｈｕ优的大少爷，上天赐给你很多东西，不平等从一出生就开始了。你衣食无忧，可以念书，可以留洋，可以花天酒地，可以醉生梦死……我们很多时候却要为吃饱肚子而吃苦受罪，受尽屈辱，我们能做的只是活着，跟你们活在一个世界里，我们不知道未来，也不敢幻想，只知道如果不努力，生活便会把我们抛下，会更凄惨……你是为自己活着，我也是……”

        滕展云听得痴了，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妍音。

        “要是再这么下去，谁都救不了你！‘朱门酒肉臭，LU有冻死骨’，没听说过‘朱门’还会有‘冻死骨’的！”妍音看着这个阴暗ｃｈａｏ湿的小房间，瞥到角落里的那口小皮箱，“你居然就带这么一口皮箱出来？你觉得你能靠什么活下去？像你这种高贵的艺术家什么都看不上，怎么会屈尊去讨生活呢？你们这种男人只是蛀虫，连那层金都没有镀上，我就是贪图荣华富贵，因为你们什么都给不了我！”

        妍音的话似是奚落，让滕展云肩膀的伤一窝一窝地疼了起来，他跌跌撞撞地撞向门口，歇斯底里地吼着：“滚！滚出去！”

        妍音不辩解，转身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袋，她的ｑｉｎｇ绪没能尽快恢复，狭小的空间让她更加烦躁，一脚踢翻了箱子，那玩意儿真是不结实，转了几圈就散了架，里面的东西滚落一地。

        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剩下的却是厚厚的几沓画卷。

        滕展云马上反应过来，迅速地扑上去想要藏起画卷，妍音发现滕展云闪躲的眼神，先他一步夺走了画卷。

        素描。油画。

        足足有几十张，有的只是一张脸孔，有的是整个人，但是可怜的滕展云一定是个穷困潦倒的画家，因为他只有一个模特——妍音。

        真不知道这些是他什么时候画的，笑着的、落泪的、唱歌的、跳舞的、抽烟的、喝酒的、柔ｑｉｎｇ万种的、狐媚妖邪的……如此生动，如此真实，如此自然。她有众多追求者，也收到过太多的礼物，稀有珍奇的，价值连城的，却不曾有一个人用“心”做礼物。没想到，这些画竟然有如此撼动人心的力量，让她的心再也不复平静。

        画灼伤了妍音的眼，使她的心蒙上了一层温暖的细沙，带来了热度，却也让心有一种摩擦的疼痛。她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原来是自己已经泪水潸然的缘故。

        花花公子、到ｃｈｕ留ｑｉｎｇ的滕少，你有那么多女人，有红颜知己孙景容，有青梅竹马陆澄溪，而我——又是你的什么人呢？是你生命中一个匆匆过Ke？或者只是画布上一个虚无缥缈的残痕？

        一只坚定的手臂箍紧了她的腰身，魅ｈｕｏ的声音带着热气在她耳畔轻语：“你知道么？你是我重拾画笔后唯一画过的人……南京的画展的时候，你不是说我没有梦想么，其实我是有的……我想等有机会，把这些画都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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