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实习生 (3 / 6)
        林见秋接过杯子。水是温的，杯子是一次性纸杯，杯壁上有几滴冷凝水。她看着周野的脸。年轻，干净，眼神明亮，鼻梁挺直。外表挑不出毛病。但她同时“听”到——“这办公室以后是我的。她今天来交接，赶紧把东西都拿到手，别让她留一手。方总说了，她这个人城府深，面上客气，心里不一定想什么。我得表现得好一点，让她放松警惕。”

        周野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摊开笔记本，握好笔，姿态端正，像一个等着老师发试卷的学生。

        “林姐，方总说让您给我交接一下手上的项目。您放心，我一定认真记。”他的语气诚恳极了。

        林见秋点点头。打开包，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那个U盘是黑色的，16G，她用了三年。她开始讲，一项一项。核心项目的对接人，重要数据的存储路径，正在推进的合同节点，潜在客户的跟进节奏。

        她说得很快，很流畅。周野奋笔疾书。但他不知道的是，林见秋“听”到的，和他记的，完全是两套信息。

        “这个项目的对接人现在是王总。”她说。王总——她心里想的是：对接人其实是李总，王总三个月前就调走了。李总这个人脾气不好但认死理，只要把数据准备好就能谈。周野记的是“王总”，他去找王总的时候会发现对方根本不管这个项目。

        “数据文件放在共享盘‘2023项目’文件夹下。”她说。共享盘——她心里想的是：共享盘上个月就迁移了，现在文件在新系统里，密码只有她和IT主管知道。新系统的入口在OA首页最下面，要管理员权限才能进。周野没有权限，他得先找IT，IT主管正在休年假。

        “这个客户下周要跟进一下，报价可以往上浮动百分之五。”她说。报价浮动——她心里想的是：这个客户内部已经确定换供应商了，报价往上浮动就是去送死。客户对接人姓孙，最讨厌别人在报价上做文章。但方瑾不知道，周野更不知道。她走之前查过这个客户的招标公告，上周五刚发布，中标方是一家新供应商。这个信息周野在系统里看不到，因为他还没有权限。

        周野飞快地记着。脑子里转着的是——“果然老了，说的东西都很基础，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客户资源也就这些，三个月我就能全部接手。方总说得对，她在公司待太久了，思维僵化了。什么数据路径、报价浮动，这些表面功夫谁不会做。真正的人脉资源她一个字没提，果然留了一手。没事，我先顺着她，等她走了再慢慢挖。”

        第2章：实习生

        二十分钟后，林见秋讲完了。周野合上笔记本，露出诚恳的笑容：“林姐您放心，我都记好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还得向您请教。”

        “随时问。”林见秋站起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方瑾走进来，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内搭一件黑色高领衫，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角的细纹用粉底盖得严严实实。

        “见秋来了？辛苦辛苦。”她走过来，坐在林见秋旁边，顺手把门带上。“交接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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