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942年老橡木桶前的热吻
        「我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没有让她说完。

        Santiago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脑勺，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後低下头，用嘴唇堵住了她剩下的所有话。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它不是奔牛节那天的暴烈掠夺，不是古城墙上的克制温柔，不是浦东机场的思蓝浓缩。这个吻带着酒窖特有的潮湿阴冷的空气、橡木桶单宁的微涩气息、还有他指尖残留的消毒酒精的凉意。他的嘴唇是凉的，但舌头是烫的，在她口腔里缓慢地搅动，像品嚐一瓶在橡木桶里沉睡了很久的老酒。

        叶挽蓝缠满绷带的双手笨拙地攀上他的肩膀，白色的绷带在他深色夹克的肩头格外显眼。她的指尖使不上力，只能用手腕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株攀附在橡树上的葡萄藤。

        他顺势把她抱了起来，让她的後背抵在一个巨大的橡木桶上。橡木桶粗糙的表面透过她薄薄的T恤印在她的背上，冰凉而坚硬，和他的胸膛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胸膛是温热的、紧实的、心脏在里面跳得像另一场奔牛。

        「你知道吗，」他在吻的间隙里低声说，嘴唇贴着她的嘴角，「第一次在广场上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这麽做了。」

        「在广场上？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不到三十秒——」

        「三十秒就够了。」他的吻从她的嘴角滑到她的下颌，再滑到她的耳垂，声音因为压抑的慾望而变得沙哑，「你站在阳光底下，抬着头看我，眼睛里全是倔强和脆弱混合在一起的东西。那一刻我就知道——」

        「知道什麽？」

        「知道我会为了这个女人做很多我从来没做过的事。」他的嘴唇停在她耳後的凹陷处，那里有一小块皮肤特别薄，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流动的节奏。他的呼吸灼热而紊乱，烫得她整个脖子都红了。「比如，在一个地下酒窖里，对着三千个橡木桶，吻一个手像熊掌的女人。」

        「你能不能不要提熊掌——」

        他又吻了上来，把她後面的抱怨连同呼吸一起吞了进去。

        这次的吻更深、更久、更失控。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後背，手指在脊椎的每一节上缓慢地移动，像是在数着一首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音符。她攀在他肩膀上的手腕收紧了，缠着绷带的手指插进他脑後的短发里，他的发丝比半年前长了些，柔软地缠绕在她的指间，和白色的绷带形成一种奇异的视觉对比。

        橡木桶的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嘴唇还贴在一起，呼吸还纠缠着，身体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但动作全部定格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男人用西班牙语哼歌的声音。那声音叶挽蓝认得——是老Manuel，大概也是下来做添桶的工作。

        Santiago以极快的速度把她从橡木桶上放下来，退後一步，顺手抓起了旁边的量杯。他转向通道的入口，刚好Manuel走了进来。

        老园丁看到他们两个，停下来，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什麽，语气听起来很平常。Santiago用同样平常的语气回答了他，还晃了晃手里的量杯，像是在解释他们正在做添桶的工作。

        Manuel点了点头，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个工具，然後又慢悠悠地哼着歌走了。脚步声消失在酒窖深处之後，Santiago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叶挽蓝靠在橡木桶上，双腿还在发软，脸上烧得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

        「他说了什麽？」她用气声问。

        「他说，年轻真好。」Santiago转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慾望，但嘴角已经浮起了那个该死的弧度，「他还说，这个桶是1942年的，市值大概八万欧元，让我小心点不要把桶盖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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