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老橡树下的叛逆往事与未完誓约
        叶挽蓝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最近的几个名字中，她看到了一行刻得很深的字迹——

        「AlfonsodeVega&ElenaMendoza，1985.6.23」

        「你父母的。」她说。

        「嗯，那一年我父亲二十八岁，我母亲二十五岁，他们认识三个月就决定结婚了。我祖父反对，说这太快了。我父亲就在这棵树下刻了他们的名字，然後回去跟我祖父说——名字已经刻在誓约树上了，你反对也没用。」

        「你父亲年轻时候这麽叛逆？」

        「看不出来吧？」Santiago笑了，「他现在看起来像一块会走路的石头，但三十年前他是整个安达卢西亚最让人头疼的继承人。骑马摔断过三根肋骨、开飞机迫降过一次、还曾经把酒庄一年的营收输在了一场扑克牌局上。是我母亲把他治住的。」

        叶挽蓝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刻痕。在Alfonso和Elena的名字旁边，有一行字迹明显更新、刻痕更浅的刻字——

        「IsabeldeVega，1986-」

        後面的日期没有刻完，最後一笔划到了一半就中断了，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你姐姐的。」叶挽蓝轻声说。

        Santiago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他在她身边蹲下来，看着那行未完的刻字，沉默了片刻。

        「Isabel出事之後，这棵树下就再也没有人刻过新的名字了，」他说，声音很轻，「我父亲每次经过这里都会故意绕开。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我们都知道——他觉得是他看走眼，害了她。」

        「他今天跟我说了Isabel的事。」

        Santiago转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他主动说的？」

        「对。还给了我看她的照片。」叶挽蓝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他说这是他必须查我背景的原因。」

        「他查了你的背景？」Santiago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他没有跟我说——」

        「因为他知道你会不高兴，所以让我不要告诉你。」叶挽蓝打断他，语气平静，「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你父亲做了一件让你不舒服的事，但他不是为了控制你，而是因为他害怕。害怕历史重演，害怕你成为第二个Isabel。」

        她转头看着他，直视他的眼睛。

        「他说，那一次的代价，是你姐姐的一生。他承担不起第二次。」

        Santiago沉默了很久。风从雪山的方向吹过来，穿过一排排休眠的葡萄架，吹得老橡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两匹马在远处低头啃草，马尾悠闲地甩来甩去。冬日的yAn光透过橡树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後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x腔深处吐出来，带着很多年来积压的、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我父亲从来不跟人说Isabel的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那些年发生的事，他全部压在心里，连我母亲都不让碰。每年Isabel生日那天，他会一个人骑马到这棵树下坐一整个下午，回来之後装作什麽都没发生过。我小时候不理解，觉得他冷漠。长大之後才明白——他不是冷漠，是太痛了，痛到不敢让任何人分担。」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拂过那行未完的刻字。

        「Isabel的未婚夫——那个法国男人——曾经也在这棵树下刻过他们的名字。我父亲亲自在这里主持了他们的订婚仪式。三个月之後，真相曝光，那个男人回了法国，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父亲一个人来这里，用凿子把那个男人的名字从树g上凿掉。那之後，这棵树上就永远留下了一个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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