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林海聚义 (2 / 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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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林海聚义 (2 / 3)
        婉柔上前一步,把在兴城收留妞妞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兴城城外遇上她的时候,她一个人蹲在废墟边上,身上没有半点儿干粮,鞋子也走破了。我便把她带上了,一路带到今日。她是个好孩子,从来不添乱。”江大宝听得眼眶发紧,侧过身朝着婉柔深深弯下腰去:“少帅夫人大恩,江大宝没齿难忘。这孩子是我唯一的女儿,本名江美妞。若不是您,我这辈子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他直起身,抬手用力向后一挥,身后七八百名衣衫破旧的弟兄齐齐站直身体:“今日承蒙少帅和夫人保全小女性命,这份大恩我永世难忘。从今往后,我江大宝这条命,还有我手下这七八百弟兄,尽数归于你的麾下!我等只听萧少帅一人调遣!”

        萧羽峰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用力将江大宝搀扶起身:“快快请起!不必行如此大礼!从今往后,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江大宝重重一抱拳:“好!有少帅这句话,我江大宝就算拼上性命,也绝不后退半步!”

        当天傍晚扎营的时候,妞妞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可她还是攥着江大宝的衣角不肯松手。江大宝蹲在火堆边上,一只手搂着女儿,一只手端着碗,把热粥吹凉了喂到她嘴边。她喝了两口就靠在父亲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婉柔坐在火堆对面,看着那一幕,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碗里。林倩坐在她旁边,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四月初十,队伍继续向东南方向行军。萧羽峰和江大宝并肩而行,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江大宝对这片山林极其熟悉,哪条沟能走人、哪片林子有水源、哪段路能绕过日伪军的哨卡,他闭着眼都能说出来。当天午后队伍短暂休整,萧羽峰接到斥候传回的简讯:关东军已经开始往哈尔滨方向调兵,第二师团和第十师团正在向松花江沿线集结。马占山正在黑河收拢旧部,连发数封通电联络李杜、丁超、王德林,商议联合反攻哈尔滨。王德林主力还在宁安、敦化一带,但前出侦察部队已经和冯占海部有了接触。

        四月十二日傍晚,队伍在距离一面坡车站以东三十余里的一处山坳里安顿下来。萧羽峰骑着马绕了一圈查看地形,下马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举起望远镜望了一阵,放下来说:“就在这里扎营。明天开始,分三组斥候轮流出去侦查,摸清日伪军巡逻的换防时间、哨卡位置和装甲巡道车经过的规律。”江大宝应道:“少帅放心。我的人闭着眼都能摸到铁路边。”

        而在奉天城,刘白山那一天的巡查任务和往常一样。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短褂,帽檐压得很低,沿着城南的街巷走了一圈,记下了张凤岐当天的出行时间和路线。张凤岐今天没有去客栈,而是去了一处城郊的联络点——刘白山远远吊着他,看着他走进一处不起眼的民宅,约莫半个时辰后才出来。他把时间、地点、停留时长一一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然后转身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任务结束之后他没有立刻回特务机关,而是拐进了东街一家小酒馆。他走进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酒馆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黄而浑浊。他要了一碗热汤面,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刚吃了两口,隔壁包厢里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和大声喧哗——声音粗野而张狂,带着酒气,隔着薄薄的木板墙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刘白山没有抬头。他继续低头吃面,可他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隔壁的那几个人说话带着奉天本地口音,粗声粗气的,听了一会儿他听出来了——那是叶家军的兵。叶家军依附关东军之后,有一部分人被编入了伪军序列,散在奉天城里做治安巡逻。这些人训练松散,喝酒赌博倒是一个比一个勤快。

        一个人扯着嗓子说:“日本人现在猖狂得很,走到哪儿横到哪儿,可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能横多久。等哪天他们打了败仗,老子第一个去睡他们日本女人。”另一个接话的时候语气更张狂了些:“日本女人有什么稀罕的?几个月前在地牢里,有一个叫宫玲的卧底,赵副官把她赏给我们兄弟几个。那滋味,嘿嘿,别提有多爽了。日本女人就是跟咱们这边的女人不一样,又白又……”后面的话被一阵粗鄙的笑声盖了过去。

        刘白山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他慢慢放下筷子,站起来,面碗里的汤还在冒着热气,可他已经没有再看它一眼。他没有冲进去,没有砸门,没有做任何会打草惊蛇的事。他只是擦了擦嘴,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然后推开酒馆的门走了出去。夜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转身朝街角走去——那里站着两名日军巡逻兵。

        他走过去的时候,那两名士兵正要上前盘问,他已经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大尉军衔徽章。金属徽章在昏黄的街灯下泛着冷光,两名士兵看清之后立刻立正行礼:“长官,有什么吩咐?”刘白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冻透了的石头:“街角那家酒馆里,有一伙叶家军的兵在大声喧哗,扰乱治安。全部带走,先打入大牢,然后交给我处理。”士兵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召集人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叶家军士兵被从酒馆里拖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可一看见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酒气立刻醒了大半。

        地牢里阴冷潮湿,石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火光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扭曲。那几个叶家军的兵被推进来的时候酒还没全醒,有人靠着墙捂着被扭过的手臂,有人还在骂骂咧咧。刘白山站在油灯底下,把帽檐推了上去。一个士兵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眼,忽然脸色变了:“你不是叶府管家的义子吗?你怎么……”

        刘白山没有回答。他站在牢房门口,灯光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半张脸落在阴影里。他侧过头,对旁边站着的日本军官说了一句:“这些人,今天必须死。如果谁走漏了风声,后果自负。”日本军官连忙躬身:“嗨!一切听从长官吩咐。”

        刘白山走进去,在那些人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那个刚才还在酒馆里大声喧哗的士兵,声音不高不低:“你不是喜欢睡女人吗?我今天先让你们尝尝痛苦。”他手一挥,一把短刀落在旁边日本士兵手里,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知道太监是怎么净身的吗?”那个士兵的脸色刷地白了,冷汗顺着额头淌下来,嘴唇哆嗦着:“你……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我们哪里得罪你了?”

        刘白山的声音冷得像冬天里冻透的铁:“哪里得罪?玲儿——她就是被你们侮辱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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