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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过(求月票求打赏!) (3 / 5)
        北滩变了。灯塔废墟被清理过,碎石堆成了一道矮墙,墙内长满了野花。芦苇丛比二十一年前更茂密,最高的已经没过一个成年人的头顶。海风还是那个味道,咸腥里带着铁锈,但多了一种新修的滨海公路上沥青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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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推到那堆灰色石头前。轮椅的橡胶轮压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陪护想帮他调整角度,他摆了摆手。

        他看见了那截芦苇。不是当年的那根。是新的。从当年那根的断口处重新抽出来的。茎秆粗壮,顶端挂着白色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它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不是官方立的。是某个人立的。碑上只有两个字:

        “在。“

        字是刻的。刀法笨拙,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但漆填得仔细,是暗蓝色的,和裂纹的颜色一模一样。

        陆砚辞伸出手。不是去碰石碑。是去碰那株芦苇。指尖触到茎秆的瞬间,裂纹跳了一下。不是从掌心传来的。是从芦苇里传来的。极细微的、像种子发芽时撑破种皮的那种力。

        芦苇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温栀的意识。是更原始的、更接近植物本能的东西。但那个东西在“认“他。像一只蚂蚁爬过一块曾经被另一只蚂蚁走过、留下了信息素的石头。不是记忆。是痕迹。

        温栀不在芦苇里。但她“经过“这里。她的意识在变成“空“的过程中经过了这株植物,留下了某种极稀薄的、连植物本身都意识不到的印记。像光穿过玻璃,玻璃不记得光,但光的偏振方向改变了。

        陆砚辞的裂纹在掌心剧烈地跳了起来。不是疼痛。是一种近乎哭泣的痉挛。他佝偻在轮椅上,银色的虹膜里有什么东西终于碎了,碎成了粉末,被海风吹走,什么都没剩下。

        陪护递过来纸巾。他没有接。他不需要擦。因为根本没有眼泪。三十四年里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不是坚强。是那种最深处的东西早就干涸了,干涸到连分泌泪液的腺体都忘记了该怎么工作。

        他只是痉挛着。像一台老旧的机器被强行启动了最后一次。

        三十六年。霜降。

        陆砚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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