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涌的日常 (2 / 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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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涌的日常 (2 / 4)
        空气一下子凉了半截,张梦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刘国伟没说话,我清清楚楚看见他握筷子的指节,白得发亮。他嘴上说“相信国家,海关检疫不是吃素的,进不来”,可我们都懂,在这个转得飞快的全球化时代,“进不来”这三个字,脆得像一张纸。

        那天下午我做得心不在焉,接客户电话的时候机械地应答,脑子里反反复复晃着那些打了马赛克的伤口。下班前趁着没人,我翻墙搜了外网,关键词跳出来一堆结果,大多已经被屏蔽,还是漏了一条没删的推文:我叔叔在芝加哥医院,他说送来的人都发高烧,烧糊涂了就咬身边的人,已经锁了三层楼,外面全是军队。

        我立刻关掉页面,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接下来的几天,北京看起来一切如常:早高峰地铁还是挤得站不下脚,人们低着头刷手机、补觉、啃刚买的煎饼;楼下便利店的吞拿鱼三明治每天准时上架,咖啡机永远飘着熟悉的焦香。我的生活节奏也没变:上班、下班、偶尔和张梦瑶逛街、半个月回一次承德看爸妈。

        可有些不对劲的细节,像水里的气泡,慢慢往上冒。先是深夜的噪音:我的出租屋在西局,不算市中心,从前夜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滴水,这半个月总在凌晨两三点被突兀的引擎声吵醒——不是普通私家车,是重型车的轰鸣,连着好几声急刹,又猛踩油门,一串响过去,像一队人在玩命赶时间。有天我实在睡不着,掀开窗帘缝看,就看见三辆无牌黑色厢货,开着远光灯扫过空旷的街道,飞快拐进旁边僻静的老胡同,连尾灯都没露,一下子就没了影。

        然后是气味:早上出门,总能在风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怪味,消毒水混着一点铁锈,飘两分钟就散了,可那味钻进鼻子里就擦不掉,每次闻到我后背都发紧。

        真正让我后颈发凉的是上周二:上班路过六里桥的商务酒店,门口拉着黄警戒线,牌子写“燃气管道检修,暂停营业”,听起来太正常了,可我多瞄了一眼——三楼一扇窗户碎了老大一个洞,缺口不规则,明明白白是从里面往外撞出来的,半幅窗帘扯出来,垂在风里晃,像一只招人的苍白的手。

        那天中午,新闻快讯又出来了,这次是法国巴黎郊区,画面比上次更模糊,可尖叫声透过音箱钻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办公室的气氛悄悄变了:王磊不再外放刷短视频,陈迪打游戏自觉戴上了耳机,刘国伟抽烟的频率翻了倍,每次从楼梯间回来,身上的烟味半天散不去。张梦瑶趁没人偷偷拽我袖子:“思童,你说……不会真出事吧?”

        “不会的,”我说,声音比我想象中坚定,“北京是首都,管控最严,没事的。”我说给她听,其实也是说给自己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丰台区总有几个酒店、办公楼被拉上警戒线,理由全是燃气泄露或者消防检查。起初我以为是巧合,直到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从公司出来天已经全黑透了,走到丰台南路地铁站附近,清清楚楚听见了声音。

        是嘶吼。从两条街外那家封了的七天酒店方向传过来,闷在喉咙里咕噜噜响,不是人发怒的吼,更像野兽,可又比野兽更诡异,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哗啦声,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尖叫,刚出来就断了,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再然后,是枪声。

        “砰!砰!砰!”三声,脆生生炸开在黑夜里。我玩了十几年枪战游戏,还是第一次听见真的枪响——不是耳机里的音效,不是电影的后期,是实实在在震得我耳朵发疼的声响。

        我脚一下子钉在地上,心跳快得要撞断肋骨。脑子里瞬间翻出所有生化危机的名场面:浣熊市警察局飘着血的地板,克莱尔躲在储物柜里听着外面丧尸蹭地面的脚步声,里昂第一次开枪手抖得握不住枪……那些我通关了一百次的场景,此刻想起来只让我浑身发冷。现实里没有马格南子弹,没有三色草药合的救命药,没有治疗喷雾,更没有存档点——死了就是死了,读不了档,重来不了。

        第二章暗涌的日常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心念一动切成长夜月形态——这个形态下感知敏锐得多,心也稳。银粉色的长发在夜色里泛着微光,我闭着眼听,风里的信息一下子清晰了:远处警笛疯了一样往这边赶,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对讲机沙沙模糊的指令声,还有……越来越近的,拖沓的脚步声,很重,很慢,一步一步蹭着地面,往我这边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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