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1 / 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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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1 / 4)
        第五回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乱尘这一番静养,让貂蝉又在桃园多住了一月有余。这一个月里,张飞散尽家财,相助刘备四下里招兵买马,竟然聚起了五百余名乡勇,三人日夜的操典练军,倒也算是热闹。恰逢刘焉调任益州,新任的幽州太守郭勋出榜招兵,刘备经由校尉邹靖引荐给了郭勋,郭勋自是大喜,授了刘备涿县的兵权,这一日早间更是拨了八千精兵,令他兄弟三人领军去大兴山应敌。

        乱尘卧在病榻上,脑子昏昏沉沉的,只知道师姐貂蝉一直牵着自己的手,这种感觉温暖柔和、真真切切,又间或地抽出手来,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额头。这些时日来,他的身子早已养好了,可这般的温柔梦乡早已让他深陷,巴不得长长久久的由师姐陪伴在侧,从此不再醒来。

        已近黄昏,貂蝉煮了一碗小米粥,细细的替乱尘吹凉了,这才将乱尘轻轻唤醒。乱尘缓缓睁开眼睛,但见朦胧的烛光里,貂蝉俯首望着自己,一双妙目里满布血丝,听到自己咳了一声,晶莹的泪珠儿顿时滚出眼眶,滴在自己嘴唇上。屋内烛火不住的跃动,乱尘望着师姐美丽又凄清的脸,用力抿了抿嘴唇,只觉这泪水无比的甘甜。

        待乱尘将这碗小米粥缓缓喝完,轻轻唤了两声师姐,却听不见她应答,这才发现貂蝉倚着床榻,已是静静睡着了。他平日里少有这般得空时,便拿眼细细将师姐看了,只瞧她流云髻、柳月眉、瑶碧唇、白酥颈,这个将他自小带大的师姐,已然是美极。乱尘愈瞧愈是喜欢,将貂蝉扶到床上,又拿了件毯子,轻轻的盖在她身上,自己则是搬过一张椅子,陪坐在床边,痴痴的瞧着貂蝉,心里想着:“也不知此刻师姐做着什么样的美梦,唇间竟是挂着微笑——是大师哥罢?……是呢,师姐心里满满的都是大师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此时微笑,一定是梦到与师哥相遇相守了……”想到这里,乱尘的心猛地一疼,再去瞧那貂蝉,越瞧越是伤心,只披了件薄薄的单衣,便出了房去。

        大兴山前,汉兵与黄巾两军对阵已久,汉军为首三匹棕色骏马,当先披甲执剑的正是刘备,左手间的张飞圆睁着一对虎眼,右边的关羽则是泰然捋着胸前的长髯。刘备日思夜想的便是统领兵员、驰骋于天下江山间,今日一战终于圆了他这些年来的梦想,想着大业自此而始,叫他如何能不激动?可他老于精滑,心中再是如擂鼓旌扬,脸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但见他轻拉辔绳,缓缓策马向前,高高扬起手中的马鞭,高声喝道:“反国逆贼,何不早降!”

        对面自然有人应声骂道:“无名下将,就知道聒噪,看何爷爷宰了你!”但见黄巾军中一阵骚动,兵卒们让开一道小路,小道尽头一名黄衣战将踩着黑马、身披硬甲,提了柄长刀哇啦啦叫着冲杀而来。张飞嘿嘿一笑,对刘备关羽道:“两位哥哥,且看俺老张将他宰了。”当即拍马相迎。电光火石间,二人已是驱马错身而过。待众人回过神时,张飞早已拍马回阵,蛇矛顶上挑着一颗人头,大笑道:“二位哥哥,小小角色,俺已料理了。”他身后,那名何姓将军颈中鲜血狂喷,身子缓缓瘫倒,跌下马去。

        黄巾军中擂鼓声更响,又是一将提刀拍马而来,关羽笑道:“三弟露了一手,做哥哥的也不能落了后。”伸手在马股上一拍,提了青龙偃月刀驱马而上,两人相距不足一丈时,关羽双手一挥、横过一道青光,那黄巾主帅只觉得自己已然飞身而起,腰间更是凉飕飕的,低头一瞧,自己自腰以下的半截身子尚且安坐在战马鞍上,大叫了一声,登时死了。这两个义弟皆是一合斩将,刘备怎能不得意?新铸的寒铁双股剑直指前方,高声呼道:“将士们,今日正是为国除贼之时,随我杀啊!”

        黄巾军本是乌合之众,全赖人多势众,这片刻间已连失了何仪、韩忠两员渠帅,军中再无领兵的大将,斗心顿丧,哪里还有半分的心思再战?那些个胆子小的,早已拔脚逃了。战场之上,一人逃则全军逃。而刘备所率的汉军虽寡,却是训练有素,此时得了天时地利,战意更是鼎盛,各个纵声呼喝,如砍瓜切菜般从后追赶,将这股黄巾军杀得大败。

        天下黄巾四起,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均是饱受战火摧残,民众四散避难,因这涿县农地贫瘠,黄巾少有肆掠,故而迁入涿县的难民数月间已有了数万之众,涿县因此而日渐繁华,而太守郭勋便自难民中招揽兵士,一时间倒也兵马鼎盛,等到黄巾军开始打涿县主意的时候,却又难以攻略。可今日刘备等人哪里料到,这涿县事关重要,黄巾要是攻下此城,便可将冀州、幽州打通一片,故而此次黄巾大派兵员,由张角、张梁、张宝三名头目亲自出马,使的乃是调虎离山之计。他们遣何仪、韩忠二人领兵,将三万兵士屯于大兴山,引了涿县城内的八千守军倾巢而出,其余两万精兵则是从小路绕过大兴山,趁着夜色,攻进了涿县这座空城。

        黄巾兵如潮似涌,举着火把、提着大刀如老鼠一般泛滥在涿县每个街头、每间庭院,见人便杀,见物即抢,这数月间渐渐繁华起来的的涿县便在熊熊火光中毁于一旦,庭院里、商铺处、牲口圈、屋檐下,到处是男女老幼的尸身,连城中道路两侧的土墙都被鲜血溅的鲜红。

        乱尘正立在一株桃树下兀自出神,园外传来一阵密集的喊杀声,将他陡然惊醒,抬眼一看,桃园外已是火光四起。喊杀声瞬时已到,只听见蹄响马嘶、叱喝连价,桃园里的仆役女佣们四散奔逃,混乱间乱尘拉过一名伙夫,从他口中问出有一支千人左右的黄巾骑兵,径直往桃园方向杀将过来。正说话间,黄巾骑兵已是攻破大门,杀入园中,护院的家丁本就不多,家主张飞不在,更是斗志全无,三两下就被这股精锐的黄巾骑兵斩于马下。

        乱尘急忙拔腿狂奔,想要回到厢房里寻救师姐貂蝉。他刚才心中难过,不觉间已走是了好远,此时欲要返回,可恨他并未习过轻功,园中到处是奔逃的仆役,到处乱撞,直花了他好些时间,这才赶至后院厢房。情形凶险,也顾不上多礼,他双手用力一推,已将房门洞开,进得房中,却见卧室内空空,遍寻不着师姐的踪影。他心中正是心急火燎时,却听见屋外传来少女的惨叫声,惊得他转身便往外奔。

        怎料迎门便撞上了一群黄巾兵士,那些黄巾兵一见屋内有人,挺槊便刺。乱尘空有一身的深厚内力,却不会任何武学招式,心里又牵挂着貂蝉的安危,脑子想着的只有冲出屋去。但这些黄巾兵士当真烦人的紧了,乱尘手中又无兵器,只能毫无章法的以本力贯于拳头上,一拳一拳的硬拼。那些兵士都是粗人,也不懂什么内力招法,又看他胡乱挥拳,只以为他是个力气甚大的大力士,更是不依不挠,与乱尘纠缠在一处。乱尘本性纯良,一开始还不肯妄下杀手,但耳中又听到少女的惨呼声,打到此刻,他已看出这些黄巾兵士是在故意纠缠,怒意上涌、越战越恨,拳上所出的本力也是愈来愈大。

        这些年乱尘通读道藏典籍,身体里藏着的乃是正统的道家内力,十年寒暑、体内已积蓄得如江似海,只是混在诸脉之中,他自己并无知晓,只觉得浑身四肢尽是小鱼,心之所至、力如鱼往,还以为随着年龄增长力气变得大了。他怎知刑天那相助之功,那一记天砸将他的各处穴道打通了,此时虽仍然多有窒碍,但也算是连成一片,此时乱尘野性随着救人之心迸起,铁拳威力瞬间惊人。那些黄巾兵士只觉手中的铁槊有如脆竹,一旦被乱尘的铁拳砸了,便节节碎裂。

        乱尘依靠这双铁拳、好不容易从众多围攻的兵士中杀出个空隙,欲要走了,却听见前方传来呼呼的破空声,拿眼一看,竟是有人不顾黄巾兵士的安危,隔空提起地上铺设的鹅卵石、铺天盖地的往自己激拍而来。乱尘暗呼不妙,心想今日要死在这里了。脑子却是灵光一闪,想起那日在酒店中张飞关羽二人所使的擒拿手法来,也不及细想,双手忽掌忽爪、忽错忽分,招式虽然使得似是而非,但却是起了奇效,这倏忽间竟然将身前的鹅卵石尽数挡下了。他脑子着实聪明,现想、现学、现卖,双手如蝴蝶般翻飞,时上时下、时东时西,愣是靠一双肉掌与浑厚而不自知的内力从鹅卵石雨中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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