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阿强真的杳无音讯了 (4 / 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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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阿强真的杳无音讯了 (4 / 11)
        我还想再试一次。

        哪怕希望渺茫到近乎虚无、哪怕所有努力注定徒劳无功、哪怕早已预知最终的结局,我也无法眼睁睁看着阿强就此无声消失、无人问津、无人探寻、无人铭记。我们一同千里奔赴南国热土,一同背井离乡、远离亲人,一同在枯燥的流水线上熬苦受累,一同在陌生的小镇相互照应、彼此慰藉。他无辜落难、深陷绝境,我若就此袖手旁观、默然接受,这辈子我都无法心安,这份愧疚会伴随我一生,永远无法消解。

        清晨的厂区大门,早已是人潮涌动、步履匆匆,开启了一天的繁忙与喧嚣。数以百计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工人,如同潮水般鱼贯而入,低头赶路、步履急促,无人闲聊、无人停顿,只为准时抵达工位,避免迟到罚款、被组长呵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麻木的疲惫,眼神平淡无波,早已习惯了这种机械重复、毫无波澜的打工日常。

        门卫大爷依旧懒散地窝在狭小的门卫室里,端着一只掉漆斑驳的搪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浓茶,眼神淡漠、目光涣散地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潮。他见惯了厂区的人来人往、聚散离合,见惯了打工人的悲欢起落、困顿挣扎,所有人的奔波与苦难、欣喜与绝望,在他眼里都寻常无奇、不值一提,一概漠视、一概无关。

        我快步走出敞开的厂区铁门,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退缩,沿着宽阔平整的工业大道,朝着镇区派出所的方向一路疾走。清晨的风裹挟着草木露水的微凉,轻轻吹拂在脸颊、拂动衣角,却丝毫驱散不了我心底焦灼、惶恐、忐忑交织的复杂情绪,心口的燥热与寒凉层层交织,让人坐立难安。

        天色越来越亮,小镇彻底从沉睡中苏醒。路边早起的商贩早已支起摊位,摆好蔬菜水果、早点小吃、日用杂货,铺开一天的生计;骑着老式二八单车的路人匆匆赶路,车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沿街的小店陆续开门营业,卷帘门拉起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市井烟火渐渐升腾、层层滚烫,人间步履依旧匆匆不息,整座小镇热闹如常、鲜活依旧,仿佛世间从来没有苦难、从来没有离别、从来没有无辜的绝境与消亡。

        镇区派出所坐落在小镇中心地段,独立于喧嚣市井之外,庄严肃穆、冷硬威严。灰色的水泥墙体规整厚重,封闭的窗扇密不透风,烫金的牌匾肃穆冷峻,自带一种生人勿近、不容置喙的强大压迫感,让每一个底层百姓靠近之时,都会本能地心生怯懦与敬畏。

        门口两名身着制服的治安队员站姿挺拔、身姿笔直,面色冷峻、神情严肃,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每一个行人,目光扫过之处,自带无形的威慑力,让人心生畏惧、不敢直视。他们是秩序的执行者,也是这片土地上流动人口的管控者,手握我们这些异乡打工人的即时命运。

        我站在派出所大门外的台阶下,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怯懦与恐惧,一步一步缓慢上前,步伐沉重、姿态卑微。

        昨日黄昏,我已经来过这里一次。彼时的我,已然放下所有少年的倔强与尊严,卑微求情、反复询问、再三恳请,得到的只有冰冷刻板的官方告知、敷衍潦草的回应,以及毫不留情的驱赶。今日我再度折返,早已做好了被呵斥、被驱赶、被漠视、被敷衍的全部准备。为了探寻阿强的一丝音讯,为了那渺茫到极致的转机,我可以放下所有骄傲、所有体面、所有底线,只求一句确切的消息,只求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恭恭敬敬地低头、微微躬身,姿态极尽谦卑,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与颤抖,生怕自己的语气稍有不妥,就会被对方直接驱赶、拒绝沟通:“同志,麻烦问一下,前天晚上在老街录像厅被清查带走的那个打工少年,请问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探视的机会?我是他工友,能不能花钱担保、办理手续把他赎出来?”

        值守的治安队员闻言,只是斜睨了我一眼,眼神淡漠冰冷、毫无温度,眼底藏着见惯人间苦难的麻木与日复一日工作积累的不耐。他甚至没有认真打量我,语气敷衍潦草、平淡至极,像在汇报一件无关紧要的琐碎工作:“遣返名单已经上报归档了,凌晨就早就送走了。”

        “送走了?”

        短短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我浑身瞬间僵硬伫立、四肢冰凉发麻,血液仿佛瞬间停滞流淌,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慌乱追问:“什么时候送走的?具体送去哪里了?能不能告诉我准确的去向?他家里还有重病的母亲在等他,我想给他家里报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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