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了 (3 / 3)
        毕业生排成一排，Master的学士帽和学位服在阳光下真实而耀眼。每个人轮流上台，与校长握手、合影、领取学位证书，周围同学和家长拍照留念，互相喊着“HappyGraduation！”程粲行微微点头回应，在这喜悦中，竟还有一丝空虚感。

        拍照环节，他和父亲、继母、程晓宇一同站在镜头前。父亲穿整齐西装，继母微笑着，程晓宇挺直身姿，身高略低于他。他今年多大了，十七？粲行心想，个子不算矮嘛。

        他想到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天天和程予泽比个子，明明自己是哥哥，吃的也都一样，结果自己怎么都比他矮上几公分，气的他每次都往鞋里塞纸巾。结果他有次过节跟他弟在夜市写被人踩掉了，纸巾全跑出来了。程粲行感觉自己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他看着他弟憋着笑的样子，耐着面子道：“我汗脚，咋了？”

        在相机按下的那一秒，他露出了这一整天最发自内心的笑容。可他最想见的人不在这儿，而把他心上人剥离出去的人却就站在他身旁，搂着他的肩膀

        程粲行知道，表面上他们现在看起来像一个幸福的家庭，可这来之不易的温馨场景背后是日复一日的腥风血雨。

        程粲行站在一棵盛开的海棠树下，他这人有强迫症，必须利用好每一寸书包空间来整理各种毕业礼物。他突然看到书包底的一抹亮色，那封被压在最下面的浅绿色的信。

        他心颤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拆开，微风吹过，几瓣花瓣落在信上，信纸随风轻轻晃动。

        里面有一张白色卡片，上面是用彩铅画上去的一颗蒲公英种子。程粲行把卡片翻到背面，上面有一行字：

        “哥，春天到了。”

        程粲行的心口微微一紧，这人不在身边，倒是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他回想起在国内上高中的日子：房间里的灯光、成堆的卷子叠的厚重感、走廊的笑声、以及那个春天。他手颤抖着，耳旁好像又听见了那人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门开了。

        思绪被拉回毕业典礼上，浅蓝色的学士帽被同学们同时抛向空中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天空好像被他们的未来遮住了那么一瞬。他呼出一口长长的气，为时六年的美国学业之旅在这一刻结束了。

        “傻子，春天就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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