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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与死水 (2 / 4)
        但她的Ai情没有辜负她。

        至少在九十年代的那些黑白底片里没有。

        父亲那时还是个钢铁厂的技术员,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工装,骑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冬天下大雪,他会把母亲裹进他那件巨大的军大衣里,两个人像一只笨拙的企鹅,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地走。母亲说,那时候父亲会省下一个月的烟钱,给她买一盒雪花膏;会因为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家”,就跑遍半个城去买并不正宗的南方米糕。

        直到三年前。

        父亲为了一个所谓的“机会”,那个被吹得天花乱坠的“下海”狂cHa0,大刀阔斧地变卖了家产,把全家横扫到了这个南方小城。

        水土不服的不只是人,还有命。

        投资失败就像一场泥石流,瞬间冲垮了这个摇摇yu坠的小家。父亲从那个意气风发的技术员,变成了酒桌上点头哈腰的丧家犬,最后变成了家里暴戾的暴君。他把在外面的无能狂怒全部倾泻在家里。他开始酗酒开始疑神疑鬼,指着母亲的鼻子骂她是“扫把星”,骂她那种看书的清高是“装样子给野男人看”。

        那个曾经会在雪地里裹着她的男人Si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在深夜醉醺醺地回来,拽着母亲的头发把她拖进卧室的野兽。他会把收音机开到最大声,放着那个年代流行的港台情歌,然后在那甜腻的“甜蜜蜜”里,我听见拳头闷在r0U上的声音,听见母亲为了不让我听见而SiSi咬住被角的呜咽。

        我常常在半夜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夹杂着母亲压抑的、破碎的哭声。她在那里面一遍遍地搓洗身T,像是要洗掉一层皮。

        而我,成了这个家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喝醉了,就会掐着我的脸,手指上的烟草味呛进我的鼻孔。他的眼神像我在上学路上经常看到的,聚集在一起等着彩票开奖的赌徒的眼神。“老子这辈子毁了,你得给老子挣回来。你得考大学,得当官,得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跪下。”

        这种厚重的、带着馊味的期望让我恶心。而它们最后不负众望地变成了一记记耳光。

        当那件事——那个在实验室里的吻,被教导主任像捉J一样T0Ng破时,父亲的底牌被撕碎了。

        他没说话,一路沉默着把我领回家。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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