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鹤影 孤舟暗渡（中） (3 / 3)
        停舟靠岸之处，已在城外，人迹罕至，山石嶙峋，草木葱翠。她走了一会儿，天色渐暗，待回头，却有些不辨东西。只能勉强凭着记忆往水边找舟。

        刚出了城走不多远，就听得几声鹤唳由远及近，一只白鹤飞到她头顶上空，盘旋不去。她走到哪里，那只白鹤就跟到哪里。阮萌心念一动，在水边停了下来。那白鹤盘旋了几下，果然翩然而下。它先是降在她肩头，“这家伙也太调皮了。”阮萌忍不住笑着将它扑下。

        那白鹤红顶绿喙，黑足黑尾，全身白羽，唯翅下夹了几片棕色的羽毛。它一旋颈，长喙直往阮萌袖子探。

        阮萌在作坊时，一个乡下妇人感谢她，硬塞了两个熟鸡蛋给她。她不忍拂其好意，就纳入了袖子，没想到这只白鹤这时居然把鸡蛋翻了出来，还曲颈向天“昂昂”欢叫了两声。

        阮萌忍不住好笑道：“你这白鹤，成了精吧？”她剥去蛋壳，自己吃了蛋白，把蛋黄放在掌心。那白鹤一低头，果然就着她的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两只蛋黄吃完，它张开丈许长的翅膀，扑棱棱一挥。随即红顶一歪，又侧头瞧着阮萌。

        阮萌两手一摊，笑道：“这可吃完了，没有啦。”

        那白鹤却似不信，长喙又往她手心上轻啄，果然没吃的了，转而又往她袖子里探去。

        阮萌笑着躲开，拉紧了袖子，道：“真没有啦。”她抬高了手，那白鹤果然又很乖巧地低下头，把头顶放在她掌心下，任由她手指梳了梳它的头顶的羽毛。

        这时候，阮萌瞧见远处石壁间有灯影一晃而过，她只道是渔客樵夫，正想问个路。那灯影去的却快，她只得拾步跟了过去，转过一处山坳，那灯已挂在枝头，照出灯下一人，桃红丝裙，银丝素纱，银色项圈环在细嫩的颈项上，一颗西域红宝石垂到心口，衬出胸口一片雪□□嫩的肌肤。虽然隔了夜色，但那侬纤合宜的窈窕身姿还是让阮萌一眼就认出了那女子是阮明月。

        阮明月以长袖覆盖琉璃灯，须臾又移开，随即又覆上，如此反复数下，阮萌已然明白她这是在给什么人发信号。

        须臾过后，林中急促促一串鸟叫，阮萌听着有异。果见阮明月闻声从枝头取下风灯，一手提了长裙，往山间一处快步走去。

        阮萌远远跟着她，直见到她在一株杏花树下停步。树后闪出一人，着一袭缂丝宝相花纹的蓝衫，长身玉立，身形潇洒。

        “唐棣。”阮明月手里的风灯照出那人模样，阮萌心里大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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