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个世界啊 (1 / 2)
        “小慧，老家的人来了”疲惫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终于，等到了这个声音，在家坐着一动不动的母亲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小跑着去开门。

        在她拉开那扇乌黑又厚重的铁门时，一丝不安闪过，看清楚眼前的人后，眼圈瞬间就红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白莫也跟在母亲后边，看到了这一幕，他知道，这是母亲的又一个黑色的朋友。于是就很懂事的去厨房烧水了。

        他知道，这次，母亲又要忙好一阵子。差不多每次有人来，场面都极度血腥，有拿着断手来的，有捂着肚子不让里边的东西流出来的，有胸口开着洞的，各种奇特的伤势，需要母亲的救治，当然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卧室里，床单已经被男人胸口的血洞中涌出来的鲜血染红一大片，此刻小慧尽力使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小莫，快，再多拿些纱布过来，快！”

        在厨房烧水的白莫也就小跑着去客厅，找了纱布，又回头拿了两片压力止血贴，奔去了卧室，只见母亲和那个男人都在血泊里，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有那么多血，浅色双人床的床单已经被暗红色吞没了大半，男人抽搐着，这时母亲在一边只能摁着他胸口的血洞，尽量止血，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白莫缓缓走了过去，“妈妈，纱布，还有这个”血依然不断的往外涌，看到男人一张一合的嘴，小慧没有理会白莫递过去的纱布和止血贴，把耳朵凑到男人的嘴边，男人断断续续的道“别浪费……时间………白莫…………他，他姓牧…………，送他……去……海市蜃楼…………保命！”

        听到这段话，面无表情的她仿佛被卸掉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一旁，在床上的男人抽搐的幅度也越来越小，她眼里满是惊讶，发丝因为汗液沾在这张看起来苍白又疲惫的脸上。

        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呢喃到“这次我救不了你了，对，我也救不了自己，我们投胎做人，生而为人，为什么偏要分个高低贵贱？我不信命，呵呵，可是又能怎么样？最后还是得向他们低头，果然只想好好活着也是一种奢望！难怪白燃会那么选。

        一会过后，她回了神，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叹了口气“小莫，你过来”

        刚刚白莫静静的，站在这里，看到了很多也听到了很多。

        窗外灰色的天空，屋子里灰色的空气，暗红色的床单，一动不动的男人，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准确的说是寂静，静的有点可怕，两个活人，一个死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听到母亲突然来这么一句，愣了愣，“妈妈，我在”说着，他慢慢的走近床边。

        这才看到，床上的这个“黑色的男人”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母亲剪开来，腹部有一道长长的口子，看起来也粗糙的缝合过，但估计因为缝合后一路到这里，也裂开了，隐约能看到里边清灰色的肠子，胸口有一个血洞，周围的皮肤都有被烧过的丑陋的疤痕，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半弯着的手指，死死的攥着被血染红的床单，苍白的嘴唇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线，一直延伸到枕头上。但眼睛还算安详，紧紧的闭着。

        小慧意识到白莫在看，就伸出那满是血污的手，将他轻轻揽入自己怀里，摸着他的头“小莫，现在你已经七岁，你长大了，所以，你应该去学习，就明天吧，会有另一个黑色的叔叔，他会带你去学东西，妈妈就不和你一块了。”说着，眼泪已经无声无息的掉了下来。

        白莫摇了摇头“妈妈不哭，我在”小慧把白莫揉进怀里，越抱越紧。

        白莫虽然小，但自从他能记得事情开始，母亲就很厉害，可以让人活着，也可以让人死去，还可以做出美味的饭菜。类似于今天这种场面，他也见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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