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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坠楼而起
在海尾市的一处工厂内,一名青年正在坠落。
工厂里的人都在忙碌的工作,没有人注意到有人正从楼顶落下,直到青年的背部重重地撞破了雨棚,发出了巨响。
撞破雨棚的青年躺在地上,直觉告诉他,自己不会死,然而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很快昏迷了过去。
在陷入昏迷之前,一张脸出现在青年的眼前。那是一张极为丑陋的脸,有着长而尖的耳朵,泛着绿色的皮肤,以及从下嘴唇伸出的獠牙,简直不像是人类的脸,倒像是西式幻想作品中的兽人一样。
青年名叫林首男,今年25岁。在他22岁大学毕业时,由于学历和经历并不显眼,他并没有找到一份自己想要的工作,只能在异乡的工厂里谋了一份普通的文职工作,一直做到现在。首男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但是他并没有选择的权利。但他也习惯了这种不快乐的生活。
他生于一个单亲家庭,母亲的身体很不好,只能零散地打些零工帮补家用,但是生活却仍能继续下去。林首男仍依稀记得小的时候时不时会有人上门来,抽取他的一些血液,每当那之后家里的伙食就会好一些,母亲身上的压力也得到了减轻。对他来说,童年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和母亲在餐桌上聊起学校里的那些事——当然是略去了不好的事。他必须把自己受到的委屈略过,即使他在学校中总是遭到欺凌,他也不能告诉母亲,因为母亲的身体负担不起更多,他必须自己扛下来。
林首男已经习惯于自己吞下所有的烦恼,小学时的老师的恶毒表现也好,由于他没有父亲而受到的来自同学的欺凌也好,他都自己吞下,从来不告诉母亲。这也使他在经历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之后,总会想要将现在的自己与过去割裂开来——让过去那些经历变得与自己毫无关联,以忘却那些痛苦的回忆。
在他进入社会工作后的某一天,从家乡传来了噩耗:常年受病痛折磨的母亲,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
林首男没有哭,他知道这一天肯定会到来,他只是默默地回到家乡,处理后事。只是在他为母亲捡骨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过去唯一美好的那段回忆,已经随着一名女性的逝去而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回到工厂的首男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他开始不断地工作、加班,直到筋疲力尽,甚至连原本不需要他参与的体力活都干了。他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为了填补他内心多出的那个空洞,还是为了让他能够忘却痛苦,再一次地把现在的自己和过去割裂开来。他不再与任何人交谈,也没有人主动试图打开他的心扉,大家都只是来这里工作谋生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值得他们特别关心的,工厂的领导也乐于见到有人如此努力地工作,从而不去打扰他。
在这样浑浑噩噩地渡过了两个月后,林首男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他开始感觉到自己不再像一个人,而是变成了一台疯狂工作的机器。他向领导提出了辞职,领导没有挽留,因为在这样的工厂里,这是很常见的事。
辞职后的他到了工厂楼顶的天台,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上来,只是望着许久未抬头看一眼的天空,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活着。
忽然间,林首男感到自己背后有什么异样,正准备回头看时,他被人从背后重重地推了一把,失去重心的他向楼下坠落。
在坠落前的一刻,他看到了凶手的脸。那是一张极为丑陋的脸,有着长而尖的耳朵,泛着绿色的皮肤,以及从下嘴唇伸出的獠牙,简直不像是人类的脸。
倒像是西式幻想作品中的兽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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