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二十 (1 / 6)
        婴儿看起来还不足月，头大身小，浑身褶皱，粘连着一些血肉组织，给人一种看到怪物的视觉冲击感。长长的脐带从倦缩的小身躯里拉出来，在密封袋的角落里堆积成一小坨。脐带另一端显得稍微干净一些，没有那么多的血迹——明显是被人反复的攥住过。顶端是稍微平整却仍然带着一丝裂口的截断面，感觉像是“利器加大力”导致脐带断裂的。

        此时的婴儿身上到处是未干的血迹，粘膜，皱巴巴的小脸上，像金鱼一样凸出来的眼睛紧紧闭合着。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永远不会醒来的睡着了。

        围着垃圾桶的几个人，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女人蹲在厕所的小单间里，满头大汗，脸上不时露出痛苦的表情，紧咬牙齿努力克制那非人的痛感，让自己不呻吟出来。终于将下体的某些东西排出来后，强忍着如浪潮般涌上来的虚弱，一手拿起一旁的剪刀或者类似的锋利工具，一手拖着从自己体内排出来的那个东西，毫不犹豫，也许有一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将脐带连剪带扯的弄断。最后，用早已备好的毛巾和密封袋，处理自己和排出来的那个东西……

        周海媚看着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婴儿尸体，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她是个孤儿。以前她以为孤儿的父母，是世界上最可恶的，最没有良心的父母。现在看来，与那些被剥夺生存权力，一出生即逝世的生命比起来，她的父母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有父母会将自己的孩子放进廉价的苹果箱里任其自生自灭，还有父母会将自己的孩子，在出生的那一刻，便亲手葬送！

        真是可怜的孩子，连苹果箱都没有。

        周海媚怔怔的，眼角留下两行泪水，似在为眼前这个转瞬即逝的生命做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挽留。

        林坔察觉到气氛不对，就要把密封袋的拉链拉上，让血肉腥味不在汹涌，以免影响到候车大厅的其他人。

        劳笠峻把手搭在周海媚肩膀上，轻轻抚摸，轻语道：“好了，没事了。”

        谢永浩已经呆住了，整个人搀在垃圾通的边缘，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坔心里面很是复杂，从一开始的吃惊，惶恐，脑子一片空白，到现在的满心沉重。他决定还是把密封袋放回去。

        逝者已矣。理性告诉他，现在的情绪爆发一点用也没有。

        这是一件彻头彻尾的，泯灭良心的民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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