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抢救室，一切都是白蒙蒙的，吕晓东还在里面抢救，霍斯米坐在门外的凳子上等候，却依然止不住冷汗涔涔，心有余悸。这是谋杀，是下毒。刚刚医生将啤酒拿去做了化验，验出了毒鼠强的成分，全部都在黑啤酒里，那瓶清淡的啤酒中一滴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凶手又作案了，这次谋杀的对象到底是谁，是吕晓东还是自己，自己因为不喜欢黑啤酒，所以喝了另一瓶清淡的啤酒，所以吕晓东喝了黑啤酒。也许凶手要杀的是自己，原本在抢救室里被抢救的是自己，而吕晓东现如今在里面饱受折磨，洗胃、输液、打肾上腺素，在生死线上挣扎。赤裸裸的凶案就发生在自己面前，凶手已经凶相毕露，连吕晓东都要杀害。也许不是，是要杀自己，这个业余的，资深的侦探，怕自己窥探到一些什么，推理出一些什么，让凶手的目的无法得逞，所以他胆大妄为地又作案了，要解决掉自己。可凶手怎么知道他会在吕晓东的包厢里喝黑啤酒，这个几率太小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要杀的是吕晓东，未料到自己进去搅了局，把案情弄得扑朔迷离。

        霍斯米打开电话，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同经办案件的刘警官报告。刘警官不但是这起案件的经办人，还是霍斯米的一个朋友。霍斯米是上海一个侦探迷俱乐部的常客，有事无事就常到俱乐部报道，和所有志同道合的侦探迷们一起探讨社会上发生的各类案件，研究各类侦探的情节，玩大侦探的游戏和各种剧本杀。而刘警官也是俱乐部的一员，而且还是个快乐的单身汉，一有空闲假期就往上海跑，租了最便宜的旅店，随后一头扎入俱乐部，几天几夜都不出去。本来嘛，俱乐部的成员就来自五湖四海，这次霍斯米到警局备笔录，居然被刘警官一眼认了出来，两人关在房间了说了很长时间的话，还一同探讨了这桩纠缠难解的案件，刘警官也认为这是他从警以来遇见过的最离奇的案件。当他们可以离开洛阳后，刘警官就一直和霍斯米保持着联系，让他随时随地向他汇报几个当事人的情况，而刘警官呢，也会把现场搜查的线索和法医的验尸报告透露给霍斯米，当然此事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互为机密，霍斯米连妻子朱珠都没有透露。

        霍斯米将吕晓东的情况汇报给刘警官后，刘警官也向透露了一些消息。警方将汉白玉池塘的水抽干后，底下并没有遗留的簪子，只有捆绑的绳子和石头。因为绳子和石头松脱，尸体才浮了上来。张弦的体内发现了大量的毒鼠强成分，应该是被毒死的，而密林里也无法找到有价值的脚印，因为大雨已经将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医生从抢救室里缓缓走了出来，脱掉了口罩，“现在病人已经基本脱离危险。我们给他洗了胃，还好毒鼠强的成分不是很多，再多一些恐怕就没命了，现在需要静养。”

        医生离开后，手术室的大门开启，吕晓东被医护人员簇拥着推了出来，霍斯米随着一大堆人一起进到了观察室，随后坐在观察室外的长椅上静静思索。

        到现在为止一共发生了三起凶杀案，两件已经得逞，被害者的魂魄早已游离在那碧落黄泉之下，最后一起因为被害者的饮用剂量不够，所以没有死亡，死生只在一念间。这三起凶杀案的凶手是否是同一个人，还是分别有人。大雨滂沱的伽蓝寺夜晚，那女贞树下头戴金镶玉簪的女子是谁，为何不敢见人，疾逃到密林深处。池塘里漂浮的韩苏是何时死的，为何无人知晓？张弦是怎么死的，到底是因为凶手要杀张弓而误杀了张弦，还是本来要杀的就是张弦？吕晓东的啤酒是谁买的，难道是被掉了包？凶手要杀害的是否是自己而误伤了吕晓东？朱珠在夜雨阑珊的伽蓝寺内，半夜看到坐起身子忙碌的韩苏是怎么回事？毛寒寒为何说韩苏有些变化？小疯子为何一直在狂吠？毛雪莱所言说的听到三人吵架是真有其事，还是信口雌黄？张弓和张弦这对兄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剩下的几个人几乎都有杀人的嫌疑，凶手到底是谁？

        霍斯米思绪杂乱，觉得头脑无比昏沉，他现在做的事除了无尽地思索，就是等待刘警官的到来和吕晓东的醒转。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霍斯米不允许自己这样毫无头绪，他必须在杂乱无章的线团中找出那个致命的线头。接下来就是难熬的等待了，霍斯米饿了就在医院的超市里买盒饭吃，渴了就喝矿泉水。大半天以后，刘警官和另两位刑警赶到了观察室，吕晓东还没有醒来，他们就给霍斯米做了详细的笔录。

        晚饭的时间到了，另两位警察在观察室外守着吕晓东，刘警官则邀请霍斯米到附近的火锅店里休憩一下。火锅店是最近网红的海底捞，刘警官为人爽快，一定要请霍斯米大吃一顿。霍斯米也不推辞，就点了很多菜。肥牛肥羊肉、五花肉、虾滑、墨鱼丸、牛百叶。刘警官喜欢吃素菜，霍斯米替他点了整份的腐竹和厚百叶、绿豆粉丝卷、豆腐卷、白玉菇，并一筐各色蔬菜，再加点了一份鹌鹑蛋和酒酿圆子。蘸上各类酸辣鲜香的酱料，吃得热气腾腾，有滋有味。邻座来了一家五口和一位朋友，女主人手中抱着一只小的秋田犬。秋田犬一直黏腻着女主人，不让她放开手脚大快朵颐。主人的那位朋友见状，便兴冲冲地把秋田犬接了过去。“我来替你抱着把，你好好吃饭。”可秋田犬被接过去的瞬间狂吠起来，叫个不止。

        “哎呦，不行的，还是我来抱，它从小跟着我，换一个人抱就乱吠。”女主人笑言道。霍斯米听到此语停下了筷子，看着秋田犬和女主人若有所思。

        “哎呦，我告诉你，就算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也没用，狗鼻子灵得很。”那女主人又补了一句，一家五口笑意融融。

        “你在呆想什么呀？”刘警官拍了一下霍斯米的肩头。

        “哦，没有什么，我在想韩苏的身世。她是个孤儿，也挺可怜的，后来被养父母收养了，只过了一段好日子，养父母又在事故里去世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对，她有姐妹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我们调查了她所在的孤儿院，她被送来的时候是一对双胞胎，韩苏好像是姐姐，妹妹被一对农村夫妻收养了。”

        一瞬间，霍斯米好似醍醐灌顶。“双胞胎，韩苏是双胞胎，你确定韩苏自己不知道吗？”

        “对啊，据我们调查，她妹妹经济上非常拮据，不像韩苏有养父母留下的一笔遗产。”

        “那这个女孩有没有来找过韩苏。”

        “这个就不清楚了，还没有时间去调查，两个死人就够我们忙活了，再加上现在一个半死不活的吕晓东。”刘警官把一只鹌鹑蛋塞进嘴里，边咀嚼边言说。

        刘警官听到一串手机铃声，接起手机一听，原来是吕晓东醒了。刘警官言说：“我派人派车送你回家去吧，吕晓东恐怕还要在医院住一阵子，到他痊愈的时候，我自然会派人送他回家。”

        “我想再去看他一下。”

        刘警官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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