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竹叶对曲
  阳春三月下杭州，南印北辙路中留。

  撩帘烟花观不尽，煦风拂面驱闷忧。

  张府一伙子人马，一路日落奔老店，晓色起程行。人心急，马蹄快，十天工夫，日沾湖水时辰，就到杭州苏家客栈。派人禀报苏老板，苏老板划船去把张府一伙子接到院内客厅寒暄落座。苏老板吩咐下人，按莒州的风俗习惯沏上西湖龙井茶叶，招待老客户。并说道：“今年原料成本上调，好处咱自产自染自销，还是照去年的原价拨给老客户。”大武公子起身施礼谢过，并说：“这次，二十四色货全进，各色二十大包，计四百八十大包，雇用一艘货轮专运。货能现成吧？”苏老板回话说：“货现成！”张府崔管家和护丁抬上银子付清。苏老板安排下人说：“挑两间上等的客房让张府的贵客下榻，厨房里准备盛筵为远道而来的财神爷接风洗尘。”

  明光一直坐在小武子的后边未敢抬头。苏老板问道：“那位公子很陌生，他是——”大武公子回话说：“他是我府上少主的大公子，我的侄子，不曾出门，这次跟出来游玩几天。”苏老板有意聊逗他，便说：“喂！你过来跟我坐在一起，让我看看你。”明光站起来慢慢地向前挪动脚步，小武子向前推了一把，便说道：“快过去让你苏大伯认认你。”明光低着头，悄悄地在苏老板身边坐下，苏老板故意托起他的下巴说道：“这么标致英俊的公子，还羞羞答答得像个不出闺阁的小姐，我家的闺女比你还大方。记住我的话，人走到哪里哪里是家。”这时，明光的脸蛋羞红了。忽有苏家仆人来报，接风筵席备好。苏老板说：“咱们到厨厅里边吃酒边聊。”筵席场上，唠唠叨叨的莒州轶事，喋喋不休的杭州趣闻，不需多叙。

  席毕筵罢，苏老板说：“我这就去备货，三天功夫，货到码头，装船北航，十天内镖局护送到石臼港。你们旱路车辆接货。明天你们西湖游景，玩耍几日即可返莒，你们早歇着吧，晚安！”

  月斜临水近，鸟栖湖外林。

  窗前月色淡，异乡思亲人。

  十天颠簸，张府的人困马乏，浴后，倒榻进入梦乡。明光翻来覆去未眠，忽听一阵二胡的乐曲悠扬传来，那二胡的韵律清晰悦耳，撩拨得他心里痒痒的，他爬起来，穿戴齐备，悄悄地溜出来，踮着脚步顺音寻源，来至大院东侧翠竹丛生处的一栋二层小楼下，阁楼上的窗口里透着灯光，视线顺光看去，有一位标致漂亮的少女，二胡拉得正起劲。

  明光在楼下听呆了，忽然想起来了，他随手摘下两片大竹叶来，手指娴熟地刮去叶梗一面的皮，留一层薄薄的外膜皮，两个叶子叠起来，随着阁楼里二胡的曲调吹了起来，两种乐器合奏了一段《御果园》曲子，韵律和谐悦耳，奏完后，阁楼门开了，出来一个老嬷嬷，斥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调配山姑小姐的曲艺？”明光答道：“我是——山东人，你们阁楼上是仙姑？怪不得二胡拉得这么好听。”只听阁楼里“扑哧”一声笑，随又喊道：“乳娘，您进来呀。”老嬷嬷进了阁楼，明光从窗口里望去，那少女和她耳语。老嬷嬷又出来对明光说：“山姑小姐要看你的乐器，舍得一观吗？”

  明光踌躇了一会，还是羞羞答答地登上楼梯，低头来到阁楼门前，拿出嘴里含着的竹叶，双手递给老嬷嬷，红脸低头看看脚尖。老嬷嬷把竹叶递给山姑，山姑拿着两片竹叶看了又看，小声自语：“这是什么乐器？从没见过，师傅也没传过这等乐器，他吹得韵律清晰协调，莫非他是神仙下凡不成。”这时，她又对老嬷嬷耳语，那老嬷嬷走出门来说：“山姑小姐让你进闺阁叙话。”张公子踌躇着不敢进去，老嬷嬷一把拽了进去。山姑瞥了一眼，见是个英俊魁梧的美男子，一身帅公子服饰，一阵芳心纷乱，两颊绯红，心想这就是她要选得知音意中人。山姑便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来这里干什么？”明光回道：“从莒州来的，来买花线。”山姑说：“呦！原来你是个卖花线的货郎。”明光说：“不！我们府上有花线庄，我跟几位叔叔来玩的。”山姑又问：“刚才是你吹的竹叶乐器？”明光回话：“是的！我跟师傅学的。”山姑说：“那你再吹吹好吗？”明光接过竹叶，吹起了《凤求凰》的曲子，山姑遂拿起二胡奏了起来，曲奏完后，山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明光答道：“我叫张明光，年虚十五岁。”山姑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山姑的？”明光答道：“你的曲子拉得好听极了，我真以为你是仙姑呢。”山姑“扑哧”笑了，便说：“我的乳名是叫山姑，不是——仙姑。我的大名叫苏一丹，我很喜欢你的曲艺，也很欣赏你的乐器，你常来教我好吗？”明光点了点红着脸的头。这时，院子里有寻找明光的喊声，少女急忙熄灭了灯，阁楼一片漆黑，少女说：“奶妈！你悄悄地把张公子送下去吧。”

  次日，张府几位游客，在西湖东岸，每人购买一把扇子，这是游湖衬托的吉祥物，小武子给明光买了一把，又多买了一把遮阳花伞，便说：“撑着它，晒黑了你的嫩脸蛋，回府我不好交待。”几人乘船拨桨。喜喜笑笑地畅游赏景。明光用伞遮着脸，无心赏湖上的春景，脑海里一直萦绕着昨晚阁楼的事，他只盼着日落黑天，去阁楼里对曲幽会。

  三天过去了，苏老板来说：“货已装船北航，今晚筵请诸位，你们明天可以起程返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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