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胡敬岳的日常 (2 / 3)
        而且胡敬岳大致也能猜得到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状况。他们九成九地会说：“你看，昨天你来收生猪才给到18块一斤，今天你就给李云江20块一斤了？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给我们补些价？”

        ……

        一个处理不好留下间隙，到时候就不再是简简单单地赚得少的问题，而是肉铺还能不能正常经营下去。所以胡敬岳得拒绝，言辞强硬地那种。

        但没等胡敬岳继续开口，李云江看了这个架势，知道涨价这件事怕是没什么希望了。也就不在门外磨蹭，随口插了句话将话题转移。

        “哎，三哥说的是。做生意还是细水长流为好，是我欠考虑了。我们还是先看下我家里养的猪，把眼前的这单生意结了。”说完便在前头引路，带胡敬岳往自家后院走去，让他检验检验今天的货品——两头膀大膘肥地公猪。

        胡敬岳接了话，也没怎么在意对方态度的转变，径直地跟在李云江身后依次穿过弄堂、客厅、厨房来到后院的小坝上。

        小坝上有一排矮小的房子，是用水泥搭配红砖砌成，高度大致在一米六五，上方是用几张松树树皮配合石棉瓦作房顶，左右留有两个窗口方便通风，底下还有几个孔洞用来排污，而中间则是用几块木板做挡板，这样在防止猪从里边跑出来的同时也方便投喂。

        “胡三哥，我这的猪是按照你的要求喂养的。全程无饲料，而且喂的都是熟食。”李云江说话的同时还取出两块用来隔断的木板，将高度降下以便胡敬岳能直接看到猪的全貌。

        胡敬岳稍微探了探身子，确认了猪的块头，大致有个二三百斤，还算满意，比较符合主顾们的要求。

        其实这买生猪也是有讲究的。虽说这些年新事物层出不穷，但在一些老行当里还是有着规矩，当然新人遵不遵守不好说，可老一辈人还是按着规矩办事。

        胡敬岳这人啊，年龄不大，做事却十分有老一辈屠户的风范。就拿买猪这件事来说吧，得下乡。下乡的距离还得远，离城最少也得有二三十里地，但不能超过一百里地。

        在老一辈屠户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屠户不过十，杀猪不过百。”大多数人会将百认为是屠户杀猪数量，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十是指屠户数量，百是指距离。当然，这也跟他出生于屠户家庭有几分关系。

        新华夏成立之前在黔省地区，小县城人口不过万，大县城人口不过五万。山区地区没有足够的区域可供城池建设，同时生产力的发展状况也极大的限制了城市的规模，市民的消费水准。与此同时黔省地区大体上依旧是自给自足小农经济，所以在这个时期大多数人是没有余钱在维持必要生活物资开支的情况下去买肉的。

        一乡一镇屠户数量至多不过三四人，一城不过二三十。而屠户这一行当往往是家族式的传承，但也只有这样的家族式传承才能保证肉食供应。人脉在这些传承里慢慢地积累着。而做为人类社会最普遍的奢侈品——肉食的提供者，屠户也就这样一代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

        在人类的历史里留下印记，或化为传说，如庖丁解牛，或化为话本如水浒中的镇关西，儒林外史中的胡屠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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