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深的海 (1 / 3)
        “叮~~~~~”

        一下清脆的金属锤击声猝然响起，在这绝对密闭的空间中显得分外明锐而悠扬，微亮的复古铜制刻度盘上，指针指向了8800米，前面那又长又尖的红漆负号“—”号如一柄利剑，刺挠着孩子们的眼睛和神经，时刻提醒着他们：

        自己此刻正身处最深的海底。

        头顶上方，是一整座珠穆朗玛峰那么高的海水，再强烈的阳光也无法到达，只有不明生物发出的团团荧光缓缓地漂浮着，像浓夜中远方时隐时现的灯笼。

        此处的居民们也早已习惯了这浓墨凝成的世界，亘古以来都未曾变过的黑暗早就夺去了它们辨认和享受色彩的能力，一代又一代，留存在基因中的那些关于阳光和天空的记忆也渐渐遗失殆尽。既然从不曾拥有，也就不会因此失落；它们静静地漂浮、缓缓地游弋，或趴伏在细沙上，安稳而柔和。

        于是当一束光突然刺穿这一切时，它们不约而同地躁动起来，这道黄白色光柱时而摇摆、时而旋转，时而分岔，但无论怎么折腾，也只能把这浓稠的黑暗捅出一截小小的光晕。

        那是一艘中型深水潜艇，包裹着深灰色的流线型外壳，正无声地分开黑沉沉的海水，柔滑得像一块墨汁中的椭圆咖啡糖。它行驶得小心翼翼，但实在太过醒目，所到之处，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随之狂舞起来：圆的、方的、卷的，它们纷乱地掠过那块六棱形的水晶观察窗，不时撞出砰砰的撞击声，每下都让一镜之隔的卢枫华轻轻眨动眼睛：

        “小心、朋友！”

        “吓到你啦……不好意思。”

        他冲着受惊的大鱼们点头致歉。

        “……三条鳍、三十六颗牙齿！

        犀利！

        它在放电！这是啥器官？吓到我了。

        新物种！是新物种。”

        他嘴里不停，手指也不停，飞快地在平板上记着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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