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杨钧 (3 / 4)
        变乱首发于怀荒。当时怀荒镇的镇民饥饿难耐，向镇将于景请求赈济。这个于景本是朝中的官员，因为得罪了权臣元叉，被贬到怀荒当镇将。于景在洛阳当官久了，看不上这些蛮荒北境不开化的镇民，收到请求之后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还训斥了镇民一顿。这下镇民不干了，饭都吃不上了，还要受你这个气？反了算了。于是冲进于景家，把于景抓起来砍了，直接开仓分粮。之后沃野的匈奴酋帅破六韩拔陵在高阙戍聚众起事，迅速攻占了沃野镇城，干掉镇将自立为王。

        破六韩拔陵反旗既举，六镇镇民群起响应，数月之内，叛军人数已过十余万。

        风已起，现在的六镇已是遍地烽火，只有怀朔武川等几个镇城还在负隅顽抗，像是狂风怒滔中的孤舟，倾覆只是时间问题。

        怀朔乃六镇之首，也是现在北道大行台杨钧的治所，受到的重视程度和部署的守卫力量比其它各镇城要强很多。纵然如此，其它北镇存在的问题在怀朔镇一样存在，这一点杨钧也很清楚。但作为朝廷命官，他的职责是保证辖区的稳定，有变乱只能弹压，很多问题积疴日久，他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前段时间，因为原怀朔军主斛律金带着所在的敕勒部族民转投破六韩拔陵一事，杨钧曾狠狠揍了下属高欢一顿。高欢是怀朔镇的函使，主要负责在边镇和首都洛阳之间传递信件。高欢在洛阳见多了朝中权贵的所作所为，心中颇为不满，兼之同情镇民的遭遇，便替斛律金开脱了几句，建议朝廷能广施恩惠，解决镇民的饥寒疾苦问题，这样大家就不会想着闹事了，否则叛乱的范围只会越来越大，最后无法收拾。小小函使居然敢妄议朝政，杨钧大怒，命人把高欢拖下去打了几十军棍，差点打死，现在还在家里躺着。

        高欢被杖之后，功曹史侯景、户曹史孙腾、镇狱队尉景等几个跟高欢相好的怀朔军官也心灰意冷，不打招呼弃城而去。

        杨钧没有太在意。这些毕竟都是小人物，无关大局。他现在缺的是守城的大将。来怀朔之前，他就久闻武川镇军主贺拔度拔及其三个儿子的大名，到任之后，为了加强怀朔的防卫力量，他特地将贺拔父子四人及数十乡勇由武川调到怀朔，任命贺拔度拔为统军，兄弟三人均为军主。

        在杨钧看来，怀朔人都心思活络，不堪大用，还是武川人更加忠诚可靠。

        贺拔父子虽然也是敕勒族，但他们有自己的政治立场。贺拔家从北魏初年就开始协助朝廷镇守武川，之后一直选择跟北魏朝廷站在一起。贺拔度拔的父亲曾任武川镇军主，凭战功封爵龙城县男。父亲死后，贺拔度拔袭爵，继续以军主身份镇守武川。贺拔度拔的三个儿子贺拔允、贺拔胜和贺拔岳，也都以材勇知名北疆，尤其是贺拔胜，更是骑射无双，名扬六镇。

        贺拔父子应召来到怀朔之后，果然不负众望，防守工作做的极为出色。三少贺拔岳甚至趁围城的敌方副帅卫可孤不备，在三百步开外一箭射中其左臂，极大地鼓舞了城内守军的士气。当时大家都认为，以怀朔镇内的军需储备，守到朝廷大军来援不成问题，所以开始的时候杨钧也没有过分担心。

        按之前对抗柔然时的惯例估计，援军一个月内，或者最迟三个月内就应该赶到。

        但这次偏差有点大了。

        三个月过去了，没有援军的消息。

        六个月过去了，没有援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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