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盘和棋 (3 / 4)
        “王爷这话可让老臣负担不起，为陛下尽忠尽职乃是臣的本分，同僚在阁，许多事情却未能协助王爷做好，我却是问心有愧啊。”陆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

        “百姓家常有言道：吃得了亏，才能打得了堆。你呀…我还不了解吗？这两年，尚书省的诸多事务全凭你自始至终让着琅琊王和我，方不负陛下所托之重，你真是个厚道人啊…”

        “王爷…”还没等陆纳接话，司马恬示意陆纳让他接着说下去。

        “圣旨你也看啦，明日我就得赴任北府啦，今天特地在此等你，就是想和你再博弈一局，看你如何破解这七星聚首？”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还是老规矩，请王爷先动棋。”

        “你呀…这棋局你也总是先让我。”

        两人会心一笑，司马恬举红炮吃了黑卒，将了陆纳一军，“祖言，你说，这身在棋局里的两个人，为了什么啊？”

        陆纳一边看棋局，思考如何化解，一边知道司马恬此问是在谈他如何看当期的朝局形势，“有人为了将军，有人为了保帅，有人为了赢，有人为了和…”说着拿起黑卒吃了司马恬的刚才将军的红炮。

        “你说的有理啊，本王保了一辈子的帅，到头来还是被别人釜底抽薪，连个和字恐怕都得不到哦…”说完便拿起红兵往前一步再将陆纳一军。

        “王爷何必如此悲观呢，古人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有的人啊，只知一昧将军，就像这红兵黑卒只知往前拱，须知过了这楚河汉界便是有进无退，做人做事丝毫不给自己留条退路，后患无穷啊。王爷可就不一样啰，虽说暂时丢了相，退一步，这车、马、炮皆可保帅，退一万步，这下面小兵小卒关键时候只要给它机会也能保帅啊…何况这老帅左右原有两个相，被对方出其不意吃了一个，还有一个嘛…”陆纳话里有棋，说完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似乎包含着这数年来肝胆相照的交情和那份公忠体国的抱负，眼一眨，便彼此朝着对方大笑起来…

        “保帅的重担可就都落在这个相的肩上啰…”司马恬望着陆纳，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爷居安思危，未雨绸缪，陆纳拜服，可眼下形势尚不至于这般地步吧，即使你我有意保帅，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点，那就是兴许你我都低估了老帅，老帅真的需要你我才能保吗？”陆纳手起刀落，拿起黑将直接将司马恬将军的红兵吃了，再次化解了对方的进攻。

        “老百姓常言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有的人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极人臣，还不满足，他还想要什么？本王身为臣子，眼见君父有危，怎能不着急啊。”司马恬越说越着急，手忍不住重重的拍了几下桌案。

        “王爷息怒，豆子与豆萁本是同根生，这打断了骨头也还连着筋呢，尚不至于相煎何太急吧，况且有的人本性应该说还是不坏的，兴许是受了下人挑唆，误入歧途罢。”陆纳还是一脸平和，心静如水。

        “祖言，这正是我要同你说的，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看看琅琊王都跟谁搅在一起，王国宝之辈，都是些阿谀奉承、巧言令色之人，即便他的心性是好的，跟这些人混在一起，早就被污染了，这王国宝我还不了解吗，昔日谢安将爱女许配给他，谢安因他品行不端所以没有重用他，他倒好，居然敢公报私仇，当着陛下、琅琊王的面中伤诽谤谢安，女婿拿老丈人做投名状，这是什么行为啊？禽兽不如。就这么一个狼心狗肺之徒，琅琊王居然安排他做了侍中，出入宫禁，侍奉帷幄，这还了得，陛下这边但凡有风吹草动，王国宝便能告知琅琊王，现在便狼狈为奸，作威作福，将来上下其手，架空陛下，甚至僭越称尊他也不是不敢啊。”司马恬一口气将这心中不快一吐而出，刹那间已觉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陆纳赶紧拿起茶壶给司马恬倒满，待坐下后长呼了一口气，方徐缓开口，“王爷所言，字字触目惊心啊，说句不该说的话，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主相之争，恐怕在所难免，关键是陛下对琅琊王所作所为真的是看在眼里，熟视无睹吗？我看也未必，陛下一边准我抚慰北府，稳住谢玄；一边又准王爷选贤举能，广开才路，陛下这般于内于外知人善任，说明已对琅琊王有所提防，比如现在谕旨王爷统镇青兖，为什么吗？一来北府兵权收归朝廷，不致兵权再次旁落，更重要的是由王爷统藩在外，手里握着北府兵这支精锐之旅，便能使有的人投鼠忌器，届时内有悍臣，外有强援，珠联璧合，纵使王莽、曹操复出，也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琅琊王以为调虎离山便能胡作非为，陛下将计就计，欲擒故纵，也是万全之策。关键是我们现在得让陛下提高警惕，《易经》说：“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君王只要做到这三条，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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