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决心
        半年前，不足观。

        百里和琳琅站在一条小溪边。溪水淙淙，清澈见底。“要是夏天就好了，脱了鞋袜在溪水里捉小鱼，可凉快呢。”琳琅双手摇晃着百里的手，语气满是撒娇。

        百里虽然话不多，但是对琳琅，极尽温柔。琳琅爱说，他就默默的听。琳琅喜欢闹，他就在旁边静静的笑。只有和琳琅在一起，百里才感觉到自己是活生生的人。

        没遇到琳琅之前，他的生活只有枯燥的练功，听训，服从师父师母的安排，看师妹刻薄的脸。而琳琅，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

        但今日却与往常不同，百里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琳琅等了半天没有听到百里接话，突然双手用力，把他拉到自己的面前，不由分说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腰。百里还没回过神，就僵住了。

        百里对琳琅，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牵牵手。他不在乎自己，但是琳琅是个姑娘，是个好姑娘，他必须得顾及她的名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还没有，自己绝对不能做出伤害琳琅的事。更不能让一些捕风捉影的人，对琳琅不利。

        百里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姑娘抱住，这个人还是琳琅。百里顿觉气血翻涌，体内有股抑制不住的无名火从腹部直窜上脑门，浑身像着了火一样，又像是被施了法术，僵得像根木头，一动也动不了。他双手还擎在空中，不知道是该推开她还是该抱住她。

        琳琅把头贴在他的胸口，小声说道：“百里，你抱抱我好吗？”声音又软又俏，百里丝毫没有抗拒能力。他笨拙的把双手搭在琳琅的肩膀上，片刻之后，手臂轻轻下滑，紧紧抱住了琳琅的后背。

        百里闻到琳琅身上一股清幽的香气，双臂传来柔软的触感，他好容易定下神，生怕自己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越矩的行为，立即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常清常静经》。

        感觉到百里僵硬的身体慢慢缓和下来，琳琅仰起脸：“百里，你在诵经吗？”百里被戳破心思，不好意思再继续，准备睁开眼睛再说话。

        突然，百里感觉到唇上一阵柔软，带着丝丝凉意，还有说不出的清甜气息。百里顿时感觉被雷劈了，这是？琳琅亲了自己？他惊慌失措，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睛也不敢睁开了。

        这个吻很轻，仿佛蝴蝶停留在花丛中。这个吻也很短暂，如蜻蜓点水般了无痕迹。

        然而，这个吻，仿佛一块巨石投入了深潭之中，在百里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感觉到琳琅的睫毛擦过他的脸颊，有点痒痒的，耳畔是琳琅轻微又急促的呼吸声。百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抱着琳琅的手臂，更用力了。

        原本百里今天心情很沉重，阴玄散人今天早上和他提起了安以。虽然师父表面上云淡风轻，似乎是不经意间的话语，百里却明白他的心意。

        百里从小失去双亲，是师父把他抚养成人，爱护他，教育他，悉心栽培，对他抱有很高的期望。师父的想法他一直都明白，想有一天让自己娶了安以，接替他成为寒凝春华的掌门人。

        从懂事的时候，从师父和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他就了解了自己的归宿。十几年来，他对此也毫无异议，对师父师娘忠诚孝敬，对安以言听计从。无论安以或者别人用什么态度对他，他都不曾有半分的犹豫。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有了琳琅。他想象中以后的生活，每一个画面都有她。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她在闹他在笑，生儿育女，承欢膝下……他没办法想象没有琳琅的日子。

        今天在接到迴风的信，约他来不足观的时候，他还在为此事而担忧。但是现下，他所有的疑虑都消失了。他觉得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脚下的路清晰无比。

        “琳琅，我回去就和师父说，我要和你成亲，求他老人家能成全。求他老人家替我去找少微真人提亲，我决定放弃四正门派身份，跟你去连峰盈尺。”百里的口气坚定无比。

        这些日子以来，琳琅虽然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谈笑风生。但是她的心里却忍不住焦虑。和百里的事，像是一个越来越大的火球，灼烧着她的心。既不能和其他人说，也不能多问百里。

        偶尔和迴风提及，他总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百里要是真喜欢你，就放弃四正身份跟你回家。他要是不愿意就趁早拉倒，谁也别耽误谁。天涯何处无芳草。”唉，简单的人考虑事情都这么简单。

        琳琅缓缓从他怀里起身，站直了，定定看着他的眼睛，答道：“我等你。”百里这番话，让琳琅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一定会给自己想要的结果。她相信百里，比相信自己还要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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