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白夜与火种
  公元2252年秋到2253年整年，阿历克斯基本就在课堂、实验室、故纸堆、寝室这几个地方轮流转换着，但是阿历克斯的大脑却无时不刻受到各种思潮的冲击，而冈朵斯和法里亚在学业以外对扬放羊式的管理也给一些事件的发展带来了从量到质的正向变化。

  在地球X次世界大战后，邦联严格通过超脑管理着地球母星上的数百个大型常态居住区，从经济到政治，从媒体到舆论，从思想到意识形态甚至于哲学、乃至于宗教信仰，软性管制基本涵盖了地球上绝大多数的居住区居民，绝大多数居住区公民的上线外脑基本都被几大知名托拉斯垄断包售，加之型号相对单一，绝大多数型号的外脑甚至随时可能被超脑进行反制操作，当然，绝大多数人也并不会真用外脑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凡事并无绝对，随着大战战火的消退冷凝，对大战的反思和战后恢复和平以后邦联通过超脑干预公众生活实施软性管制的所作所为终于开始引发起一阵质疑性的思潮，这些东西通过外脑隐秘地先从一些校园内的有识之士的探讨、对话间泄露蔓延开去，从教授到学生，从校内到校外社会，从小型社群到大型社区，从反对思潮到反抗行动，波次状的递推演进。于是抗议、示威、游行、请愿在各大主流居住区开始流行起来。白夜如昼，随着一块一块又一块不公、强权及蔑视人性的污点被伤疤般地从邦联内部被揭发出来，邦联在地球上的统治基础渐渐地开始发生了轻微的动摇。

  而此时在故纸堆里徜徉的阿历克斯·扬也终于在2053年秋的某一天迎来了他的启示日，大约是新的开学季后的九月的某个周五，阿历克斯·扬搜索至二十世纪八十至九十年代的故纸堆所在的房间时，在某一故纸堆深处突然发现一个被黑锡密封的纸媒箱，锡封上打着CIA和邦联“违禁”和“警告”的封铅揭示，由于相关的处理扬已见过太多，阿历克斯只是好奇的打开铅封，并指令“铅盒”系统跟进上传相应的纸媒材料，与此同时，阿历克斯下意识地用眼开始扫读相关文件的一些语句，CIA和五角大楼U部的这份年代材料汇编和冷战末期博弈形态分析并相关绝密行动设置及对敌对方已开展行动的跟踪、渗透方面的情报简批如重锤般砸向了阿历克斯的胸口，该箱纸媒的箱体底部还零散堆放着横跨约50年即1980—2030年代的格式各样的初级大容量电子存储单元，“铅盒”在通过罗马外脑花费了好几分钟并且对它们进行立体形式密解操作后，大量电子资料终于开始被上传和扫描至“罗马”外脑，随着“对镜”、“梅楠”、“菌丝体”、“冻龄”、“星球大战”、“抽屉”、“粉色”、“渲染”等行动代号之类的关键词被高密度地从铅盒隔空上传扫描至“罗马”外脑中，部分扫描过程中间似曾相熟的代号在扬脑中跳跃而过，阿历克斯大脑内部巨颤不已，而手上一份标注“黑色”“绝密”等级的1988年纸质行动综述的结语更是让扬的大脑如逢电击，其中这样写道“由于CIA&PTGV、F部的支持······GQ行动组绝对的力量在冷战和可预期的冷战后·······，联盟对信奉“辩证唯物主义”的政权将获得压倒性的优势，在外部优势奠定的基础上，对Cts及Vat执行渗透的AQ行动计划可以暂缓，P.P的重要性有所降低······。S.U.在“Crash”计划后······。C.R.的C.C.P的渗透必须得到重视和加强······。代号老K、大Y必须严格被重视·······。······的频繁活动对我们的金融、经济、军事地位已造成威胁······。必须加强内部舆论的管控·······。盟友内部必须采用“rs”政策，行动代号“远望”、“方舟”······。对于亚非等弱势跟随政权必须植入“自由、平等、博爱”之理念·····FQ行动组在经济和政治方面必须加强其对相关国家的掌控并保持积极性侵入态势······。L级低密度部门应继续接受T.L.B、“中东火炬”等计划·····。”看到这里，阿历克斯只觉大脑脑际内部“咔擦”一声响，像是一层薄壁碎裂一般，随即天昏地旋伴随着强烈的偏头疼，而与此同时扬大脑中一块封闭触突区开始自主独立运转起来并开始逐渐与阿历克斯其他大脑触突区开始了缓慢融合的进程，并且阿历克斯·扬在新触突区运转的干扰下被迫切断了与“罗马”外脑的连接，期间，阿历克斯的双眼前突然跳出一串似乎极其熟悉的字符，提示到——“脑容”计划开始解封，“火种”计划已经启动，而且这行字清析地刻映入了扬的脑中，但是就在此时“罗马”外脑重新强行接回了扬的默认大脑连接皮层，“罗马”机械般地声音响彻耳边“报告发现生物本体出现脑电波异常，罗马被强制下线，不能确定相关原因，是否需要对此进行跟进调查？”在得到阿历克斯不要小题大做的指令后，罗马外脑和“铅盒”系统就又开始了对相应锡封黑箱所存资料的整理、扫面和上传工作，待到阿历克斯·扬的偏头痛彻底好转，阿历克斯的脸色也从煞白转为正常。突然间扬的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深深的枯燥和厌倦，在指示“铅盒”全力扫描完剩余文件后，阿历克斯身心疲惫地走回了塔楼，回到宿舍，阿历克斯·扬罕见的一骨脑儿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在梦中，他第一次梦见一个女孩黄皮肤、黑眼睛向他走来·······，梦中的自己似乎二十五、六岁这样，相对于现在的自己高大了不少，两人携手走在一片公园的草坪上，天是那么的蓝，空气是那么的清新，女孩突然开始向前跑起来······阿历克斯在梦中不由自主地向前追去·····女孩似乎在用汉语，对，就是汉语对着扬叫到·······顿，顿，顿······快来追我呀······快来追我呀······，阿历克斯于是在梦中不停地向前奔跑，追随而去，女孩不时将明媚的笑脸转过来望着他，····顿，快来呀····招着手指引他追逐的方向，但草坪是那么的大，天空是那么的蓝，阿历克斯不管怎么跑似乎都追不上那女孩·······。当阿历克斯懵懂醒来时，罗马外脑上线，外脑自主报告道，发现一门新语言（汉语）是否需要备份入外脑并进行适时化应用升级，扬一下彻底清醒过来，回答道，同意备份并进行后续自适应应用化升级，并就此翻身坐起。时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当天晚间，阿历克斯走到宿舍阳台上，漫天星光犹如米兰花般绚放在南欧的星空里，阿历克斯的思绪突然飘向了东方，那个现在是那么陌生，过去似乎又是那么熟悉的国度··········那个*****是谁？我到底又是谁？·······不停地自问，星空无语而又静寂，墨蓝的天空无法排解扬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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