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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旧梦(三) (2 / 2)
一股邪恶的黑烟蒸腾而起,将孩童的身形笼罩在阴霾之中。黑影不断扩大,再无年幼的孩童,也无洁白的羊羔。昆仑神兽在毒气的侵袭下,化为一只狰狞的巨兽,冲破了屋顶,发出雷鸣一般的咆哮。
暗夜之中,悲愤狂怒的嘶吼,震撼天际。
墨白霎时从睡梦中惊醒。就连小竹也听到声响,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师父师父,是打雷了吗?"
可师父却并未回答她。墨白面色凝重,急匆匆地披了一件外衫,冲出院子大门。疑惑的小竹歪了外脑袋,跳下床榻,迈开双腿走向门外。
昔时年幼,那些在平城的日子,有许多小竹已记不清。可唯有那年的冬天,却在她的脑海中格外分明,一生难忘。她记得漫天落雪无声飘零,她记得火光冲天浓烟密布,她记得妇人号哭妖兽嘶鸣,她记得鲜血淋漓黑影幢幢......一幕一幕,将她所有美好的憧憬与希冀,一一击碎,化为寒冷刺骨的冰碴,又被北风吹散在天地之中。
她所看见的是炼狱一般的景象:妖气冲天,遮天蔽日。柳嬷嬷家的宅子,已被烈火所吞噬。凶猛的火舌四处喷溅,引燃了周围的民宅。房倒屋塌,梁柱崩折,那些邻近的叔叔婶子们慌不择路地在小街上奔逃,哭号着大叫:"精怪-有精怪-"
他们口中的精怪,正伫立于烈火之中,漆黑毒影在火光的映衬下,鬼影幢幢,愈发狰狞。小竹吓得躲在了门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害怕地望向那个咆哮喷火的庞然大物。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那个黑影大妖的脑门上有个金色的纹印,纹路与白泽的一模一样。
小竹惊讶得瞪大了眼。她拼命地摇了摇头,不愿相信那个漆黑可怖的庞大怪兽,就是那个纯白温和的少年。就在这一刹那,那精怪举起双臂,又轰然捶下,竟是要将柳嬷嬷的屋子碾成碎渣。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火光里闪现一道银光,竟是墨白腾空而起,立于虚空之中。他右手挥舞绿竹杖,左手捏了一个法诀。伴着一声清朗的叱咤,狂风骤起,卷起了火舌,如同一条火龙般向那精怪狂袭而去,沿着它的身躯盘旋而上。
巨兽咆哮嘶吼,将怒火转移到面前的青年身上。它挥舞着双臂,黑色毒烟骤然喷发,令它的身形又暴涨数倍。面对排山倒海一般狂袭而来的毒烟,墨白双眉紧蹙。他瞥了一眼身后的民居和街道上那些惊慌失措的邻里,咬紧牙关,清咤一声:"寒岚冰凛!"
霎时天降霜雪,冰晶迅速凝结,竟组成一面透明的高墙,拦住了山崩海啸一般袭来的黑色烟尘。同时纷纷扬扬的雪羽,也压制了那些蹿升的火舌,减轻了火势。
然而昆仑神兽的灵力得天独厚,远胜于圣君修行之力,加之蛊雕之毒甚是强悍凶狠,不过须臾之间,冰壁便开始碎裂。伴随着咔嚓的声响,碎裂开的纹路在冰面上游走,碎冰如星辰破碎,降临人间。眼看那奔腾的毒烟就要冲破冰壁的阻挡,墨白大喝一声,手中的绿竹杖顶端,发出了耀眼的荧绿色光芒。
可小竹分明瞧见墨白师父的唇边,溢出了一丝血痕。而师父的身形也有了变化,一黑一白两道光点时隐时现。因为灵力透支,他连人形也保不住,险些就要被打回原形。见此情景,小竹想也不想,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块碎石,冲那巨兽狠狠地扔了过去:"不许伤我师父!"
那石块还未击中巨兽,就被毒烟侵蚀为无形。可她童稚的声音却吸引了妖魔,如潮毒烟骤然调转方向,竟是向小竹迎面扑来。女娃娃虽不知那黑烟究竟是什么,但出自本能的恐惧令她拔腿就跑。可她终究只是个六岁的娃娃,没跑两步就被毒烟追上,侵蚀的黑雾瞬间吞噬了周遭的绿竹房屋。而小竹腰间系着的翠玉葫芦,也因系带断裂而跌落在地,发出莹润的光华。
毒烟越逼越近,如一条邪恶的黑色蛟龙,冲向奔逃的女童。眼看那黑雾就要将小竹吞噬,忽然一道高大浑圆的身形,挡在了她的身前,将她死死地搂紧在怀中。只见那黑白相间的熊猫用他宽厚的脊背,为徒儿挡去了毒烟的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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