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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下午两点上班以后陆续有人来领工资了,大家也知道一块来人多要排队也快不了,因此都趁着自己方便的时间三三两两结伴来领。李俞瑄不着急,按部就班地发着工资,人来了,先在工资表上找到名字,看清钱数,然后在工资匣里找到写着名字的工资袋,取出钱,当着职工的面清点一遍,然后递交给职工让他自己再点一边,确认没问题了然后在工资表上签字,这样一个人的工资才算发放完毕。
发一个人的工资大概需要3-5分钟时间,职工们通常集中刚上班或快下班来领,中间时段来得零零散散。下午快17点的时候,李俞瑄已经发完了80%的职工工资,这刚又来了一波十多个人在排队领工资,突然一阵吵嚷声中一个40多岁的男职工推挤开排队的人挤到了她发工资的桌前,气势汹汹地举着一张10元钞票大声嚷嚷:
“今天发工资给我发了一张假钞。”
李俞瑄一愣,假钞,这不可能啊,工资都是从银行早上取出来的,怎么可能有假钞?
“等下,让我看下。”李俞瑄接过那名职工手里的钞票先用手指摩挲感受了一下纸质,又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下水印,然后又仔细正反面看了一下钞面图案:“这确实是一张假钞,不过不是我发的。”
“怎么就不是你发的?我领了工资连厂门都没出,工资里就出了一张假钞,你赔给我。”男职工继续气势汹汹地嚷嚷。
“你怎么能证明这张钞票是我发的?工资都是早上才从银行取来的,不可能有假钞。你领工资的时候当面点过的,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你到哪里转过我又不知道,怎么能说是我发的假钞?”李俞瑄记得这人今天领工资来得比较早,虽然不是每张钞票都细细过手,但她不想背锅。
“怎么了?怎么了?”高科长听到这边吵嚷,看到挤了一堆人就过来查看。
“这人刚上班没多久就领了工资,当面点清的,这快下班了,又拿来一张假钞说是我发的。”李俞瑄给科长汇报着:“发工资都当面点清过的,这过了几个小时没证据说明是我发的。”
“我包里就这些钱,这一摞是刚发的工资,这张10块就是里面的,就是你们发的假钞。下午我一直在车间里的,哪也没去。”男职工嗓门大的门外都能听到,所有发工资、领工资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高科长一看影响有点大,就拉住男职工:“这里还在发工资,跟我到办公室去说吧。”说着拉着男职工往科长办公室去了,李俞瑄看到路上科长又叫上了许组长一并去办公室了。
李俞瑄真是郁闷啊,无辜被甩锅,平复了一下心情,坐下来重新开始发工资,每个人都提示一遍“请点清”。
17:30下班时间过后,没人再来领工资了,李俞瑄就清点了自己的工资匣,有三个人没来领工资,她把每个工资袋的钱都倒出来跟工资表核对清点一遍后,就打包卷起来去出纳组交了账,晚上还要上课,回家路上得买点吃的然后赶快去学校,要不会迟到的。
李俞瑄没有去问那个闹事男职工的问题处理结果,交了账就走了,吃过饭拿了书本就骑车去上课了。
上课时李俞瑄心不在焉地听着,下午的假钞事件影响了她的心情,课间也没心情跟同学说话,自己一个人发呆,下课后就收拾好书本自己拎了布包往出走,可是到了教学楼下却没有看到自己的自行车。
上夜校的人很多,楼下挨挨挤挤停了好几排自行车,李俞瑄想着是不是谁挪动了她的自行车,就挨着去看,没有,不甘心,又几排车子来回看了几遍,确实没有了她那辆玫红色的斜梁女士飞鸽自行车。
李俞瑄感觉心在滴血,那辆车是上夜校时专门买的,攒了好几个月的钱。她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办,跑去校门口找保安问,答复大学校园是开放的,车子自己锁好,学校不管安全,丢了就自己去报警。李俞瑄差点要哭出来了,这深更半夜的,为了佰多块钱的自行车去报警么?这去哪里报警也不知道啊!保安又告她现在丢自行车的很多,能找回的几率很小,报了案警察只会记录下来,并不会过来帮忙找,一般是后期抓住盗窃团伙有赃车的再让报案失主们自己去认领。
李俞瑄在校门口踯躅着,已经快23点了,路上已经没有公交车了,这离家5、6里路,难道要黑漆漆的走回去?家里也没人,不知该联系谁帮忙,忽然想到熊保华曾经给她留过呼机号码,就走到校门边公用电话亭呼叫了熊保华。很快熊保华回电话了,听了她的讲述,就让她在校门口等着,说是马上过去接她。
十几分钟后熊保华骑着机车到了学校门口,卸了头盔来到李俞瑄跟前。已经入秋的深夜凉风习习,熊保华看了看穿着单薄的李俞瑄脱了自己的夹克衫给李俞瑄穿上:
“晚上天凉,骑摩托会冷的。”说着又回身走回摩托从后备箱里拿出另一个头盔过来给李俞瑄带上。
“那你呢?”李俞瑄问道。
“我是男的,火气旺,没事。来,上车吧,我送你回去。”熊保华带上自己的头盔打着了机车,李俞瑄跨坐上后座。
“抱着我的腰吧,安全些。”没等李俞瑄答复,摩托快速地划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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