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餐
  洗去脸上的污垢和头上的泥泞后，一个相貌较好，白净的男孩出现在维克眼前，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脖颈，仿佛那皎洁的白月光缓缓洒落，一身破烂肮脏的衣服，也遮盖不住身上的贵气。维克只看了一眼，便暗自神伤，这么俊朗的男孩，如今废了双腿，怎不叫人可惜可叹。

  洗漱完后，还未来得及收拾，西泽就提着一只羊腿，背上扛着一大袋黑麦走了进来。看到米契尔后，疑惑地愣了片刻，在观察到一旁的木桶和地上的水渍后，才恍然的叹道：“黑麦粉居然成了精白面？！维克，你帮我背上的这袋也洗洗呗。”维克接过羊腿和黑麦，憨厚的笑着说到：“行了，别开玩笑了，你正好来了帮我收拾一下，我去生火做饭，今晚要好好犒劳下自己，对了，我记得你还藏了一些麦酒。”听罢，西泽立刻跨着脸说道：“就剩半桶了！这次说什么也没用，你休想打这半桶麦酒的主意。”只见维克也不与他争论，依旧挂着那憨厚的笑容，眯缝着眼睛看着西泽，脸上尽是讨好的意味，两人就这么隔空对峙了半晌。最终还是以西泽落败告终，他低着头，气馁的往相隔不远的一间茅屋走去，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维克心情大好，强忍着咧嘴大笑的冲动，提着刚接过的食材转身进了屋内，不久便传出了忙碌的噪杂声，飘出了属于人间的烟火气。这一刻，米契尔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一直忙碌到黄昏，久违的晚餐终于摆盘上桌。为了让米契尔能一起坐着吃饭，维克把西泽屋里的椅子都挪了过来，支起一块木板做了一个临时的靠背椅，并用麻绳、粗布把米契尔固定在了上面。相比于山洞里啃了两天的烙饼，晚餐可以用奢侈来形容，烤得喷香的羊腿上，不知维克撒了什么佐料，只看一眼泛着光芒的油脂，就让人馋涎欲垂。新鲜出炉的菌菇汤，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光闻着味道，就知道一定浓郁香醇。新鲜采摘的醋栗，看着鲜艳异常，想着那温酸的口感，就令人口舌生津，食指大动。为了照顾米契尔不能喝酒，维克还特地用黑麦熬了南瓜粥，给西泽和自己各自煮了一个拳头大的土豆，而最让他高兴的是，此时手边的这半桶麦酒。三人围着餐桌开始狼吞虎咽，大口哚饴，只恨不能连盘子一起吞下，米契尔在这一世从未这样吃过饭，拼命咀嚼的同时脑海中响起了，前世父亲的话语“人啊，只有饿狠了才知道食物的珍贵，懂得浪费粮食有多么的愚蠢。”

  猛灌了一口麦酒后，维克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看着米契尔说到：“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见，那个和你一样的外来者。”米契尔乖巧的点了点头，问道：“维克大叔，今天偷袭西泽大哥的，是不是邪魔？”“你也知道邪魔？”维克诧异的问道。“嗯，我在书中读到过相关的记载，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西泽听到这里，脸色阴郁，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绷带，开口说到：“那畜生之前也偷袭过我一会，这道伤口就是那次弄得，应是与我有着相同的属性，所以我在它眼里，就像这只羊腿一样诱人。”米契尔听着一头雾水，呆滞的转头看了看维克。维克看到米契尔求助的眼光，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看过的书中，有没有提到吉格拉格大帝与圣战？”米契尔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几乎每一个人都听过吉格拉格大帝的故事，传说几百年前，魔神梅鲁涅斯撕开地狱之门，带着他的魔人大军席卷整个大地，在人类即将灭亡的时候，吉格拉格大帝发起了圣战。他击退了魔神，并封印了地狱之门，但这只是虚构的故事，与西泽大哥说得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虚构的故事？！不不，这些都是真的。”喝了酒的维克，彷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慢慢叙述他所知晓的真实情况。“魔人的确来过，他们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拥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对于当时的人类来说，几乎是不可战胜的。然而灾难不止于此，位面的碰撞，能量的侵袭改变了世界的法则。临近地狱之门的一切活物，开始产生了变化，每天都有人或者动物变成双目猩红，嗜杀残忍的魔鬼，他们不知疲倦，只会宣泄所有的怒火，直到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起初，人们以为这是魔人的诅咒，开始大规模向远处迁徙，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大家发现不在有人产生变异，而魔人似乎也没有追赶的迹象。”说着维克又灌了一口麦酒，像是给自己润润嗓子。米契尔听着兴起，急切的问道：“后来呢？维克大叔！后来发生了什么？”

  “每一个危机背后，都伴随着机遇。法则的改变让吉格拉格大帝，找到了击败魔人的契机。”说着，维克举起右手，将手背展示在米契尔面前。正当米契尔不解时，他突然气势一变，食指的第一段指关节上泛出了黄色的光亮，仔细看去，光芒是从指甲与关节之间，一个从未见过的符文上传出的。“瞧好了，这是元素之力，也是证明吉格拉格大帝存在过的证据。”说着，维克朝西泽伸了伸左手，西泽翻了个白眼，会心的将随身携带的小刀递了过去，维克接过刀，毫不迟疑的砍向了自己的右手。米契尔只惊得喊了出来：“大叔！”然而，想象中的皮开肉绽并没有发生，而是擦出了一条火花，传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米契尔瞪大双眼，愣在当场，竟忘了将因喊叫而张大的嘴闭拢。片刻清醒后，米契尔将维克的右手拉到眼前，反复的检查，此时光芒已然消失，摸上去和平时并无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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