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远方的注视
        话分两头，南离城中魔心施展“魔由心生”将司南众人拖进心魔幻境。而在南离以外的地方，也有着一些人正密切的关注着南离城中发生的一切。

        南离城西南八百里开外的空中，一只由二十四艘飞舟组成的船队，悬挂着紫金曼陀罗花族徽的，正式人族赫连氏赫赫有名的“二十四桥”，飞舟上篆刻诸多阵法，每艘单独拿出来都堪比一位融道天冲强者，二十四艘组成“二十四桥明月阵”，一般的半圣不付出点代价是攻不进来的。此时的“二十四桥”静止在空中，主舰“绮罗”的甲板上。八面古铜宝镜悬浮，其上正是南离城中的战事。

        两个人驻足于宝镜之中，正在密切关注着南离城发生的一切。其中一人一身紫金长袍，头戴玉冠，须发雪白，正是赫连休宁和赫连长河的爷爷，人族赫连氏族长，赫连明珠。另外一人，一身青袍，作书生打扮，鹤发童颜，为人族荒殿北荒主，司南傲的师傅、赫连休宁、赫连长河的书院老师，甲申。

        从南离城门关闭前，二人就已经施展镜空术观察南离。期间，无论是司南傲重伤还是，赫连长河濒死，二人都只是默默看着，没有露出太大情绪波动。一直到魔心施展“魔由心生”，赫连明珠须发忽然无风自动，内心愤怒的情绪化为威压阵阵往外扩散，压的飞舟一阵抖动，似乎要下沉一般。另一边，甲申尚能控制情绪，亦是神色肃然。

        “这瓜怂，当年他昆吾家死的就剩下他爷孙俩，老夫好心收留，结果却招了个丧门星。”赫连明珠忍不下去，张口就骂，声如雷音，炸的四周云彩都散了。“二十四桥”的其他赫连氏的人都静若寒蝉，连一个屁都不敢放，生怕性烈如火的族长老爷子迁怒。

        “赫连兄，暂且息怒啊。当年救昆吾一族遗孤是道义所至，再说这昆吾焱的诅咒也不是针对赫连氏。哎！只能说，一切都是天命！”甲申未有子嗣，一直把自己的两个弟子当做自己的儿子当年遭逢变故，二弟子……如今只有剩下司南傲这个大弟子了，眼见如此形势，心里并不比赫连明珠好受多少，好在还记得自己弟子所求，要劝住赫连明珠。

        “啥狗屁的天命！不行，怎么说我都要去，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绮罗的孩子就这么死在我面前吧！这让我怎么和绮罗交待！啊？！”说着赫连明珠就欲下令舰队直奔南离而去。

        甲申见状忙拦住赫连明珠：“昆吾焱使用的诅咒来自域外天魔，直勾人心执念，那伯颢修为不如你我，却也是命冲后期，将将归一。却亲自斩杀心爱的嫡长子，也只是把诅咒祸水东亚到赫连氏身上。一旦我们这些人进入战场，就不是现在这种程度的比拼了，一旦诅咒强化，勾引更多魑魅魍魉，甚至引渡域外天魔侵入，你们就是寰宇世界的罪人。”说道最后，甲申目光坚定，直视赫连明珠。

        赫连明珠一时无言以对，“大义，是啊大义。”默默闭上双眼，赫连长河长吸口气，浑身颤抖，人生中第二次感动无力，第一次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儿绮罗为救那个王八蛋在域外被天魔侵蚀，最后与那个王八蛋双双殒命。而第二次，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的孙女休宁也在自己面前死去么？！

        一种无声的沉默过后，赫连明珠张开双眼，目露凶光：“哼。伯颢！”说着便消失在原地。

        看着离去的赫连明珠，甲申没有阻止，同样感同身受的甲申知道赫连明珠暂时放弃去南离，转而去找潜伏在千里外，企图落井下石的鸿鹄族大将伯颢麻烦。自己身为人族荒殿北荒主，看似荣耀，其实束缚诸多，很多事想做做不得，但是赫连明珠不同，有些事他做得，自己做不得。想着，甲申也消失原地跟了上去。终究这寰宇世界，人族势微，妖族势大，赫连明珠担心心爱孙女，顾全大局可以教训伯颢，但伯颢却不能被赫连明珠杀死，这就是大义的无奈。

        不说逮到伯颢后，赫连明珠如何泄愤。在更远的地方，人族半圣氏族孔氏的祖地文心堂中。

        此刻，半圣孔启端坐堂中蒲团之上，其子孔梁跪服其前。

        “父亲，正德只有中行这么一个儿子。求父亲援手，帮中行渡过此劫。”在外，孔梁作为孔氏族长，不说人族之中，就是妖巫鬼三族也要给几分薄面。但是此刻，同样被无力感包围着这位人族巨擘，只能反复磕头，恳求着自己父亲的帮助。

        堂中孔启看着让自己无数次自豪的嫡长子暴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沉默无言，默默闭上双眼，半晌才睁开，说道：“起来吧。中行命中当有此一劫，我自会尽我所能。剩下的只能看天意如何了。”说完，孔启再次闭上眼睛，陷入沉默。

        孔梁闻言，心中安定许多，停止磕头，但是还是长跪不起，任由额头上的鲜血滴落。一时间，文心堂中只剩下偶尔的“滴答”之声。

        万佛西天石门寺，佛门掌教三世佛中的本世佛如是天正在布道讲经。期间梵音震震，佛门诸佛听的如此如醉。明世佛八冕谛听亦位列其中，在南离城中魔心施展“魔由心生”之际，八冕谛听右手食指抖动，边上的本他世佛玺弥忽而察觉。八冕谛听手捏拈花，点头致意玺弥无事。玺弥回礼，重新遁入虚无，聆听如是天讲经。

        转回南离城外群山之中，巫成遥望南离，待看到魔心施展“魔由心生”，嘴上啧啧称奇：“厉害，厉害啊。小宁这妮子，哎！”说着，回忆起记忆中的那个心如明镜的少女，“也罢，当年小绮罗曾言让我照顾好小宁。现在，虽然不能保住小宁，但怎么说也要保住小宁的孩子，也算了了因果。哎，愁死我了。当年怎么就和小绮罗打赌了呢？这一家子，怎么一个个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哎，真怀念啊。”说话间，巫成已穿过千里，来到南离城北门外，通过暖月阁破碎的一角，看到里面的赫连休宁，脸上露出一抹宛若父亲看到女儿一般的温情。

        妖族有羽青鸾皇宫中，慈世明静静的看着镜中的南离默不作声，身后的妻子青阙见状，从身后轻轻抱住慈世明，安慰道：“放心吧，青灵那丫头在呢，怎么的你兄长都会没事的。”慈世明闻言把手放在青阙的手上，点了点头，眼睛却死死盯着镜中的司南傲，面无表情，但被青阙抱着的身子却从紧绷中松了一分。

        在更遥远的地方，一个少女也在试图看到司南的情况，但是相隔太遥远了，少女的修为不足，镜空术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个南离轮廓，少女眼睛水汪汪的，似乎快哭出来了。此时，少女正站在一个无比巨大的龙头的鼻尖上，巨龙正用堪比山岳的眼睛半注视着少女，看少女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马上慌慌张张的劝慰起来：“梦梦，别担心。域外的阻隔在减弱，过一会，本龙圣就施法了，马上就能看到了。乖，梦梦，千万别哭。”然后，被称为梦梦的少女还是没忍住，眼泪出来了，顿时间巨龙慌了神，刚想动一下，铁链的敲击的“叮当”之声连成一片。自称龙圣的巨龙被无数条巨大的铁链锁住，百万丈长的身躯一旦异动就会造成铁链的敲击，牵引四周阵法。

        此时，中州东部地动，无数飞禽走兽奔走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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