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袭
        七日后，陵阳七百榆之上，七百弟子，声浪喧天。青孤被七百人练武之声覆盖，青孤之内的任何动静在青孤之外都不易察觉。从及扇召集后少宇十人分别来到青孤之内，拿着未蘸有墨水的毛笔，轻声说道：“你们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得意弟子，下面我会用这支笔在空中舞出一些字句，你们好好看着，不许说话，以防隔墙有耳。”

        后少宇十人看得出来，掌门这是要交代很重要的事情，轻轻点头，闭口不言，目不转睛看着从及扇舞字，从及扇汇集三十令内力于笔尖之处，只见笔尖划过之处，如火燎一般，一个个字影浮在空中，瞬间即逝。

        旧字刚去，新字又现：“闻人塔之飞思挑尽处藏有江湖秘闻，江湖受到极大的威胁，陵阳作为江湖重派，受各大重派掌门嘱托，带头试探一下闻人塔。你们十位是我精心挑选的得力弟子，这次有个艰巨的任务等着你们去完成，就是夜袭闻人塔。闻人塔内机关重重，八十一道不可小觑，闻人塔七七四十九丈处坟云骨神秘至极，不可妄闯。你十人只管沿着闻人塔壁向上游走，如果闻人强硬，不要硬攻，要立马脱身。脱身之后，一定不要急着回陵阳，在外周旋几日，近日我会安排三十名弟子奔往江湖各地，都分别有你们熟悉之人，到时候你们混入其中，一道归回陵阳。你们的代号就叫‘十孤番’。此次行动针对闻人，务必保持高度警惕，首要原则是能够脱身。你们于三天之后分头出发，抵达闻人塔之下，同时行动。”

        三十令内力在从及扇体内至笔尖循环往复，达一炷香之久，从及扇年老体衰，内力受损，身体乏累至极，一下坐在椅子上，提声问道：“你们都看明白了吗？”后少宇等人一直不敢怠慢，皆拱手道：“属下明白，属下定当竭尽所能！”

        只见从及扇又令毛笔在空中写出字影来：“你们以现在的武功与闻人如有交手，定会暴露陵阳身份。数月来，我摸索了一套武功路数，共有十组招式，这几招与陵阳武功路数截然不同，现教于你们，也好用于夜袭闻人塔，让闻人看不出来是何门何派的武功。这十组招式讲究作招，容易把敌人引诱至无招可使，在座的各位都有三四十令内力，以你们的内功修为，驱使此招数，百令之人与你也相持不下。此招数最大的优点可一日速成，可恰恰就是因为易学，对自己来说也成了缺点，一旦使出，被敌人学了去，再使第二次的话，再用无威慑可言，且会害了自己性命。夜袭闻人塔迫在眉睫，时间紧迫，为师还没悟出隐招之策。以后也可勤加练习，增长内力，日后长远，为师再为此招数精心修整，研究出个隐招之法。”

        笔影刚落，从及扇就开始演示起这十组招数来，后少宇十人丝毫不敢懈怠，都各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青孤之外七百榆之上声浪喧天，十人也丝毫不受影响。从及扇虽年近七十，一旦作起招来却还是如行云流水，游刃有余。从及扇先执毛笔在空中写招名，后演招式，分别舞出了“曲落，知离，倚翠，望寡，见喧，独落，饮月，薄竹，忆归”十种招式之名，从及扇内力强劲，本想收紧内力，只示招数，但内力却是蠢蠢欲动，浮于身体皮肤之外，众人看过去，从及扇身体方圆三尺内的空气已析出变形，这是被强劲的内力作用的结果，众人无不折服于从及扇深厚的内力。

        一刻钟之后，十招演示完毕，众人看罢，觉知此招式尤为巧妙，十组招式依次深入，招招相扣，诱导之力连绵不断。从及扇说道：“都熟记于心，三日内勤加练习。”后少宇十人同时应喝，从及扇道：“一切小心，分别散去吧。”

        十人陆续离开陵阳，奔往各个方向，从及扇安排的三十接洽弟子也都陆续赶往江湖各地。三日之后，戌时将至，闻人塔之下十孤番从八方蒙面而来。路人屈指可数，十人窥视着闻人塔外形，整个塔身在夜色的笼罩下并无半点特殊，仅仅给人一种高大威猛的感觉，仰望飞思挑尽，只见有灯火闪烁，飞思挑尽周边是云迷雾锁，令人不禁生畏。十人走近闻人塔，见塔壁上刻着闻人塔的每一重的名字，闻人塔共八十一丈高，九丈为一重，从下而上分别叫做：“露归，松两，下知吟，微夜，楼秋，禾君烛，冰寻，月儒，飞思挑。”

        戌时已至，十孤番一跃而上，脚下借塔之壁，冲至十丈之高，直接落到第二重松两塔檐之上，十人纷纷泄去内劲，本想稳稳落下，谁知塔檐上不知是何种材料，如附包浆，摩擦力不足以支撑重力之分力，十人中六人脚下一滑，跌了个酿跄滑了下去，再想用手去抓塔角，不想塔角之上几乎也无半点摩擦之力，也是无济于事，仅剩四人落在第二重松两塔檐之上，不敢轻率，内力不断地在身体里游走，缓缓稳住身体，掉下去的六人也都重新上来。这才知道闻人塔设计精妙，连塔外壁都做的如此光滑，第二重都如此艰难，想必第三重更加是不易。

        十人颇为狼狈，不免弄出了些许声音，虽离飞思挑尽处高达八十丈，但也难逃护塔公阖的耳朵，公阖被这突如其来的行动惊了一跳，察觉到情况不妙，定了定神道：“我塔层建筑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敢公然来闯，听此声音来人不少啊，好，正好我下去会一会，看这何门何派这么自不量力。”公阖手持蜡烛，从飞思挑尽处跃下，在塔壁之上游走数步，落到坟云骨之上，向下探了探，足有十人，十孤番见有人从天而降，知道已经惊动了闻人。公阖从坟云骨又沿塔壁落至第四重微夜之上，十孤番见闻人轻功绝顶，猜出这就定是闻人四大护塔之一了。只见公阖右受食指从蜡烛芯子旁划过，蜡烛便着了起来，公阖使出五十令内力使蜡烛甩出，蜡烛脱手之后，围着第四重微夜旋了半圈旋至第三重下知吟，又从第三重旋了一圈，烛火从十孤番每一个人脸旁掠过，十孤番被这等强劲的内力惊到，每个人都瞪大了双眼看着蜡烛从眼前掠过，公阖跃下至第二重，飞身接住蜡烛，烛火未灭。公阖向十人问道：“几位来者不善啊，今夜来我塔层建筑所为何事？”十孤番知道闻人一门空声引，可识远音，可辨音色，为保陵阳身份，皆闭口不言，无人作声。

        公阖一跃而上，与十孤番其一萧影对了一掌，公阖知萧影脚下无法借力，且不知对方身份，不敢贸然伤及对方，且不愿这第三重塔壁机关为这区区十人而启动，所以仅用三十令力道把萧影拍到塔壁之上，萧影也有三十令内力护体，所以萧影与塔壁贴合之力不是太重，没有驱使塔壁机关启动，其他九个师兄弟松了一口气，都未看出这闻人塔机关到底有多霸道。

        公阖欲去揭开萧影面罩。后少宇识余目二人小心运力，腾空而起，向公阖飞来。萧影滑落至地面，由于脱身急切，脚下不稳，跌倒在地。公阖使出八分力道，与后少宇识余目二人缠斗一番。

        其他七位见状，七人携手向第四重微夜飞去，有了先前的经验，落下之时十分小心，稳稳落到微夜塔檐之上。七人觉得这微夜之抄手游廊内，明显亮了许多，仔细一看，微夜游廊之内，竟然或坐或站着上百具白骨，让人毛森骨立。第三重下知吟之上，后少宇识余目二人内力相加虽不在公阖之下，可二人脚下功夫远远不敌公阖，还没过得了十招，二人就因脚下无法借力而跌落到地上。公阖立马来到第四重，百具白骨在公阖手里烛光的来回闪烁之下，像是复活了一样，似乎有血有肉，具具凶神恶煞。

        其他七位见状，还没与公阖交手，就已败了一半，七人壮了壮胆，一齐攻向公阖，公阖全然不顾，只管揭开对方面罩。七人脚下不稳，功力无法尽然施展，七人合力也不敌公阖，数次就要被揭开面罩，不肯再愿纠缠，纷纷飞至落下。十人皆在地面，合起来有三百令内力，公阖自知在地上不是对手，笑了笑道：“既然你们不敢上来，那就别上来了，我自然也不会下去。”

        十孤番知道方圆百里的闻会正在赶过来，十人不约而同迅速逃离闻人塔，如若不然，百闻会聚齐，十孤番即使不死也得重伤，到时候陵阳之计必然暴露于天下了。公阖见十孤番分别向各个方向逃去，遂用空声引命十闻会分别追去。

        温九子、益横、桓捭三人本以为公阖可以轻松对付来袭十人，便稳坐竹溪邀察卧千邀，没有现身于闻人塔下，以免暴露了闻人上层实力。却不想公阖对其十人处处留情，最后还让十人逃走。公阖解释道：“不知对方是何身份，不能贸然伤害对方，万一对方是江湖中惹不起的门派，再加上不知盖纵何时将至，我闻人将腹背受敌。我本想揭开那十人面罩，不想那十人定是受过高人指点，非常狡猾，一稍落下风，就逃之夭夭了，现我已命三十闻会前去追击。”

        听公阖这一番话，温九子也就没说什么，益横得知十孤番如此兴师动众，一直攻到塔层建筑第四重，却都没能触动露归，松两，下知吟下三重塔壁机关，益横怒道：“温闻首，您这设计的八十一道，未免也太经不起考验了，十个武林高手一齐攻上塔层建筑，塔壁前三重机关竟然没有一道启动，这八十一道的能耐真的令人怀疑啊，那这八十一道岂不成了摆设？”桓捭说道：“应是年久失修导致的缘故，这样也好，不至于让百门看透塔壁上的机关。”温九子看出三人对八十一道有所怀疑，问公阖道：“公阖，你与十人交手之时，用的几分劲道，他们十人又都用几成力道？”公阖说道：“我不想机关浪费在那区区十人身上，所以用力也就三四成，他们也怕机关启动，而且脚下无力可借，所以我们交手很是柔和。”温九子哈哈大笑道：“那就对了嘛，这塔壁上的机关，哪里是那么轻易启动，不然来一股风就启动机关，那这机关岂不是成了笑话。”公阖道：“这十人轻功不弱，行动时相互牵制，在塔壁附着之力较轻且均衡，未能激发机关启动。”益横说道：“如此看来，这十人定是经过高人亲自指点，才顺利逃脱。”

        百具尸骨生前皆与温九子一样，都是建造这塔层建筑之人，百余人尽数死亡，唯有温九子不死，反而做了这闻人首位。温九子做了闻首之后，特地留下这百余人尸骨，做了这第四重塔壁机关。温九子听公阖说正是这塔壁第四道机关，逼停了十孤番的脚步，吓得十孤番没敢再向上，温九子以此为荣，心中不禁暗自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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