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恍如一梦 (2 / 3)
        难道是宋军潜入边境？萧绯大胆揣测，随即摇头。虽则有风声说宋国意欲趁乱收回燕云，但也只是风声而已，时下两国仍是叔侄相交，使臣往来如常。

        一时既无头绪，萧绯暂且抛开神臂弓之疑，下令右翼竖起盾墙。虽无半支箭射来这边阵中，但不可不防，焉知对方不是想各个击破？

        此时对面乱兵阵中，也已有队头回过神来，下令于左翼立起了一排盾墙，又射出一些火箭远远照明，火箭落在雪地上零落燃烧，然而众人借着火光极目望去，雪原上仍无半个人影。

        忽然之间，箭雨停了下来。静待片刻后，乱兵一阵欢呼，便有几人小心翼翼举着盾牌，试图上前抬走已颓然无声的武朝宗。

        萧绯冷笑一声，正要下令众骑冲杀，忽而嗖嗖嗖箭雨又起，顿时将那几人射杀在地。这一回，箭却是从乱兵后方射来，故而盾墙全无用处。一时间，惨呼声嘶叫声又起，乱兵阵中人仰马翻好不凄惨。

        斡离不凝神听了片刻：“这箭来的方向，变得甚快，却听不到半点马蹄声……”若说黑夜中目力有限，对方可隐于暗处。但黑夜中听力反更灵敏，若连半点马蹄声都听不到，那可真是诡异之极。

        萧绯百思不得其解，又观望片刻，见乱兵已被不断变换方向的凌厉箭雨屠戮殆尽，只余几个吓破了胆直往河边奔去，半途便被射杀倒地。

        自此之后，便是一片沉寂，再无箭矢射出。众人等了又等，侧耳倾听，寒风呼啸中只有濒死者的呻吟，却始终听不到马踏之声。

        萧绯只得按下满腹疑窦，下令收拾战场。斡离不去探查武朝宗鼻息，见他已死透，便将尸首绑在马上，向萧绯复命。

        萧绯见武朝宗死不瞑目，僵白的脸上犹带不可置信之色，只觉这一战恍如一梦，不由心生茫然，勒马回望，再三四顾。

        暗夜漫漫，寒风凛凛，只有水声滔滔，自顾东流。

        萧绯却不知，她目力之外，拒马河上，十多只黑漆舢板正悄然顺流而下。

        当先一只舢板上，立着两匹马，马旁放着两具强弓并几筒弩箭。船头一人身着乱兵黑甲，以手舀水洗脸，身侧另一人正粗声道：“干！痛快！今日杀光武朝宗和他惯作恶的五十铁卫，老李堡头与枉死的兄弟们也可瞑目了。”

        洗脸那人伸手在腮边一抹，抹下一手胡须，又用帕子在脸上拭下许多黄色膏泥，渐渐露出一张清朗面庞，正是李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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