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瞎说 (5 / 5)
        我赶忙摇头，问他是否还需要些别的。他急忙摆手，连着说了好几个“使不得”。

        他告诉我他年轻时是个泥水匠，老了干不动后就和老婆一起留在乡下种田。他还有一个儿子，说到这里时他从内兜掏出一张揉的皱巴巴的照片，是他和他儿子的合照。中间坐着的较老之人穿了一身中山装，右边的中年人梳着油头，西装革履。

        只不过这一切都在十几年前的一场车祸中消散了，连同他的孙子和儿媳妇在内，一个也能幸免。

        他忍不住捂脸重重叹了口气，我一时竟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安慰。只怪这该死的夜风还在呼啸不停，吹得人不住地颤抖。

        前些年，他的老伴也死了。得的是癌症，胃里好大一个瘤，大概有他小半个拳头大。他伸出干枯龟裂的手比划给我看，指缝里都是黑黑的污垢。治病要花钱，钱不够只好把房子卖掉，最后病也没治好，家也没了。他就这样收拾东西一直流浪

        听到这里我已经忍不住快要泪流满面。快乐的人都以同种方式欢笑着，不幸的人却有着千万般愁容。

        我时常为命运中这份不幸而忧愁，可忧愁又只能是忧愁，没有人会真的傻β到去感谢忧愁，如果不幸出现这种情况，这恰恰是他所面临的最大忧愁。

        临近分别时，他再三向我道谢。买的面包他没收下，只说已经受了天大的帮助，不好再希望更多。反倒是我这幅瘦弱模样，可能更需要好好补补。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佝偻的身子慢慢消失在了橘黄色灯光里，那个破破烂烂的蛇皮袋还在风中摆动不停。

        想起最后一次见陈老头，他也是这幅让人忍不住心疼的模样。

        我突然想幼年时曾对陈老头许下的一个誓言，如今我必须将它完成。因为不仅这关乎着我和他的所有记忆，关乎着我一切无穷无尽的臆想，更关乎着一段荒诞故事的荒诞延续。

        所有我现在从不发誓，因为这样可以减少无数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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