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水浒
        捣椒红泥墙内，嵌着两封朱红色大门，门上稀稀拉拉的布条好像写着什么东西，却因年代久远而看不真切。

        “好，休息几许。”一位男性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似是在讲课。“汝定知水浒传焉？可曾知晓水浒中之浒何解？”先生不知何时已盘腿坐了下来，手中的清翠戒尺轻轻拍打着手心，目光环顾，虽已极力表现出温和的样子，可他却不知此举对四周的学生刺激之大。

        “先生，余以为浒字当是斧头之意，浒，斧，其音甚拂，盖为前人相传时遗留之纰漏，吾解如何？”话音未落，李道已举手躬身答道，可他掩盖在得体衣服下的手的变换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愿。“啪——”“啊痛，先生为何击于吾？”

        先生缓缓将戒尺抽回来，喝道：“吾本以为猪之愚世间少有，未曾想今遇与之比者。余欲汝思者孰易与？再思！”

        不多时，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先生叹息一声，“也罢，浒者，水之岸也。吾欲述水浒传也，何如？”学生们眼睛逐渐明亮了起来，想来也是，尽管不能观其真迹，就是知道这等禁书的内容也够他们吹嘘一阵子了。想着，不禁离先生更近了几许。

        “前朝末年，一官员不顾他人劝阻，开启封印，民间之天煞地罡（天罡地煞）者皆出于此。如那林冲，人送外号“豹子头”，黑白通吃，拥兵自重，俨然一副土皇帝模样。可天不遂人愿，其被陷害至几近死亡，且妻子生死不知，而判者竟为其挚友。古已有弑父篡位之行，其陈不欺我。而后也就是所谓的官逼民反，端的是一个跌宕起伏，浪气回肠。此为一天罡星。而后杀本朝之士，骁勇无双，自不必多提。”

        先生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又如那武松之辈，将醉未醉之时徒手搏与虎，胜焉，万斤巨力，非人哉。而至公孙胜之徒，呼风唤雨，改天换日，仙家之技见于世，多生事端。纵观其发展先后，愈后者愈近仙哉。叹矣。”深叹，许久未言。

        “先生，不知之后又如何？”宋沟终是忍不住提问道，“实有仙不？其诚欺人哉！”

        先生逐渐回过神来，答道，“莫急。夫仙者，人仙与天仙也。人仙，与山相伴，合乎于山者也，也为地煞。天仙，生而不凡，如文曲星者，高乎与人者也，也为天罡。是故仙家法术得以施，江山社稷所以乱。至于此战之结果，便不是我等可以窥视的了，仙人之殊途，尘天之渺茫，拂敢贪之。”

        先生刚想起身，又被一个问题拦住了，却是杨平在提问：“先生，既然天罡为仙，又何与地煞之并列？前朝何防守与？”

        先生又坐了下来，目光充满了赞许：“善。余听讲之余仍能思考，为师深感欣慰。天仙与人仙无质之不同，人仙难以为天仙，可天仙易于为人仙。夫天罡者，天庭之将也，舍仙位而抗之，以信念耳。人仙不欲天仙之草菅人命，抗之。至若防守，自有天兵天将应对。”说着，先生脑海中浮现出了几副画面：天将从高不可望及的天庭拾阶而下，一身白色铠甲，红缨枪上是澎湃的意志，俯瞰人间，亦如猪圈；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带着一群人向皇宫攻去，欲从皇宫直上天庭搅个天翻地覆，表情依旧坚毅。不同的是，之后的他们身上铠甲尽皆为血红，红缨枪也变为了白缨枪——枪杆为红。散发的怨气直欲摧毁一切。没多久，就已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罢了，”先生长叹了口气，对着面前的少年们说道，“我要走了。”引起阵阵惊呼。

        “先生将归不？纵几月余相识，吾等仍不知先生名讳，愿能得知。”十几个少年们齐声喊道，那份不舍却是没法掩藏。

        “将归，将归。”先生动作很快，已背上了包裹站在门口。朝身后挥挥手，“吾名为吴言，愿珍重。”先生，哦不，吴言消失的很快，正如他来的那样。

        吴言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吊坠似的物什，带到脖子上，“吾，言。近仙之地未有得，月余吾尝一观祖之后人，确有几人尚可，可引荐焉。”

        吊坠那边传来平静的声音，“晓矣，速归。”

        其实吴言没猜到的是，或者说，而今修真界都搞错的是，反叛势力并不是为了人民而战。实际上，人民如何，关修真者什么事？水者，无处不在。水浒之地，自不必局限于仙临之地。

        那是整个世界。

        那是为了整个世界而作之传。

        因人们为了发展生产力而对环境的破坏，世界携着愤怒葬了这诸天神魔，那是诸神的黄昏，那是新世纪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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