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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失散
        漆黑的夜晚包裹着飘雪的天空,一片肃杀。长安,如此厚重的皇城如今却满城皆是啼哭之声,恐慌的人群四散奔逃,天地间只有火光,到处都是哭喊声喊杀声,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太史公霍府中,一众仆人已经被遣散,福伯和哑奴站在榻前悲伤的看着躺在榻上的霍季虎。霍长风和霍浅眉跪在榻前泪流不止。榻上的霍季虎脸色苍白的可怕,虚弱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短气,许久之后他强提起一口气颤巍巍的靠在榻边,抬手摩挲着伏在榻前的儿女的头断断续续的说道:“不哭...谁无一死...天不见怜...为父不能陪着你们了...见不到你们娶妻生子...嫁为人妇...”话未说完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霍长风慌忙在怀中摸索出手绢擦拭着父亲嘴边的血。霍季虎慈悲的看着他眼中尽是慈爱,他望向了哑奴和福伯继续说道:“福伯...收拾收拾府中东西,你和仁叔带着中庸剑往洛阳南麓书院……让长风、浅眉带上绣画……其他的一把火烧掉吧…...有的事有的东西就让他永埋地下。哑奴带着长风和浅眉继续去敦煌,只有你们到了敦煌,为父才能安心。”似乎吐完血后霍季虎的精神有所好转,他心中明白这也许就是回光返照吧。福伯泪眼婆娑的望着霍季虎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霍季虎提起最后一口气挣扎的从榻上起身在哑奴和福伯的搀扶下来到书桌前,拿起笔急书道:

        吾兄仲坤如悟,愚弟于垂死之际作书托孤,吾之幼年漂泊无依,幸得先师收留搭救,残喘于世。吾之一生幸事有三:师如尔父,兄如仲坤,妻如茁荆,一生无憾。唯有一双儿女无依无靠,只有托付于兄。忘兄岁月静好,安泰珍重,愚弟泣血拜别。

        写完之后,霍季虎如释重负一般瘫坐在椅上,他耷拉着眼皮看着泪流满面的霍长风说道:“风儿...照顾好你妹妹...为人处世,要与人为善,为天地立心,为万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风儿谨记,一定照顾好浅眉...”霍长风伏在案前痛苦着说到。等他抬头看向霍季虎时,霍季虎嫣然已经气息全无魂飞九天了。霍长风紧紧的攥着父亲宽厚的手,撕心裂肺的哭着,他觉得天地万物都没有了色彩。

        堂中撕心裂肺的痛哭之声,飘出寂静的堂外府中,渐渐的融进了长安王城那悲悯的雪花之中,久久不散。

        长安,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夜黑、风高、雪急,此时的长安就是修罗场,人性的恶肆意的摧残着这座辉煌的帝都,此刻命如草芥,街边的热血也融化不掉纷飞的雪花,又有谁会记得太史公府中伏榻痛哭的少年。

        更始元年,绿林攻破长安,城中流血漂橹,烽火狼烟。王莽新朝破灭。天下大乱,谁能夺得天下,犹未可知,而兴亡与否,苦的只有黎明百姓。

        三日之后,雪终于停了。收拾停当的霍府众人出了府门,福伯和仁叔对哑奴和霍长风、霍浅眉叮嘱了几句之后就带着中庸剑往洛阳而去。府门前的霍长风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朱红色的府门,倍感萧索,心中又不争气的悲伤了起来。霍浅眉自打抱着装着霍季虎的骨灰坛之后就死不松手,也不说话安静的有点可怕。

        “走吧。”背着行李的哑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人,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作罢,说完就向前走去。

        霍长风转过身拉护着浅眉慢悠悠的跟了上去。街上依然纷乱不堪,随处可见的尸体已经冻僵,街边屋檐下无家可归的老人孩子蜷缩在一起取着暖,街头巷尾隐隐传来一阵阵啼哭。西出长安,一路往西,逃难的人们知道在西面有个地方叫敦煌,那里也许会有片刻安宁,敦煌和楼兰,被世人称为丝路双珠。敦者大也,煌者盛也。敦煌城主乃是一字并肩王之子,姓霍名仲坤,乃是大汉冠军侯之后,当年他帅百骑于十万匈奴狼兵中诛杀匈奴可汗,威震天下,此后匈奴狼族更是不敢踏过限胡石半步。在他治下,西域三十六国民生富硕,西域都护府,更在绵长的丝路上赫赫有名。当下天下大乱,如今却只有西域之地才可能是安全之所。

        出了长安,三人被裹挟进了逃难的人群中。朔风凛冽,古路漫漫,萧索的冬日里逃难的人群犹如候鸟一般成群结队,向西而去。陌路旁随处可见的冻僵的尸体和尸体旁木讷的未亡人。日近黄昏,远处的夕阳照在未曾消散的雪地之上格外的刺眼,一路走来三人都很少说话或者说逃难的人群都很少说话,人们都陷入了无尽的迷茫与悲伤,迷茫于对前路的担忧,悲伤于背井离乡的凄凉。生于斯长于斯,有谁在离开故土时心中能高兴呢。霍长风回头看了看在自己背上睡着的妹妹浅眉,掩住心头伤感,疾步向着走在前面背着行李的哑奴追去。人常说父母在,人生尚有归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如今看着肩头安详的妹妹,又看了看耷拉在胸前父亲的骨灰,他心中默默的说到:没事,只要妹妹在,家就在。

        突然前方传来嘈杂的人马之声,一群四五百人的士兵手持刀枪向他们呼啦啦的围了上来,手无寸铁的难民就想被圈养的羊群一般被为围了起来。哑奴将霍长风护在身后,霍浅眉也醒了过来从哥哥的背上下来拉着哥哥的手站在了身旁。

        “所有人听着,有军情称,王莽就藏在你们这群人中间,识相的就站出来!”一位全身铠甲的头领从马上越了下来,持剑在手厉声说到。人群中人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站出来。那头领见没有人站出来,唰的一声把出手中剑又大喝到:“王莽,你就这么胆小如鼠,也配称一朝帝王?”说完之后怒目盯着眼前众人。人群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头领大怒道:“来啊,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给我全部杀了!”

        手持刀枪的士兵虽心有不忍却依然向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难民下了手,片刻就有十几人被杀死当场,鲜血洒在白色的雪上冒着丝丝热气,哑奴暗暗握紧了袖中的匕首紧紧的将浅眉和长风护在身后。

        “住手!”只听人群中传来一声厉喝。远处又疾驰来一彪人马,一杆红底黑子的刘子大旗在风中摇曳,霍长风远远望去,只见来人一袭红衣金甲在夕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他勒住胯下马越将下来,霍长风才看清来人面目原来是三日之前见过的那位叫刘秀的将军。“住手。”刘秀又喝了一声疾步向着众人走来,身后的一彪人马也纷纷下马相随,“你们怎可滥杀无辜,你是何人部下?”

        “我乃是后将军账下裨将李参,奉命捉拿于此逆贼王莽,你是何人?”之前头领一般的人应到。

        “原来是后将军人马,我乃太常偏将刘秀,也是来捉拿王莽。”刘秀应到。

        “刚要捉你前去领功,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我今日当真走运。”李参一听是刘秀立刻又些许兴奋的说道,“来啊,将此人拿下!”说完身边的士兵纷纷拔刀在手将矛头指向了刘秀等一众之人,刘秀身旁士兵见状个个怒气腾腾也纷纷亮出了兵刃。刘秀见状将手一招示意身后众人稍安勿躁说道:“你我皆是来捉拿王莽,如若自相争斗,走脱了王莽罪责难逃。”

        “哼,王莽逆贼依然是我掌中之物,先捉了你也不迟!”李参喝道,“奉帝命,有捉拿刘秀者封千户,生死不论!上!”话声毕,只见身边士兵已经向刘秀杀去,刘秀部下见状也不顾命令纷纷拔刀相向,立时双方人马已经绞杀在一起,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兵器相撞之声此起彼伏。

        先前被围在中间的难民见依然没人顾及他们纷纷四散奔走逃命,被卷进人群中的霍长风也跟着哑奴随着人群跑去,突然前面又冲出一票人马将逃难的人群冲散,嫣然是向着身后战团而去。霍长风被人马冲撞在地,他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四下望去依然不见了哑奴和妹妹霍浅眉的身影,四周都是奔走的难民与士兵,他站在原地心中却焦急万分四下张望着,手紧紧护着怀中的骨灰坛。天色昏暗,他苦寻无果之后也只能随着难民向着西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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