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夜谈 (1 / 3)
        已是深冬的长安，暮色黄昏中，微风凌烈的拂过这片孕育过无数英雄的苍茫大地，偌大的长安城中少有几处星火点点。谁能料到煌煌大汉如今已如此风雨飘摇。

        长安霍府中，站在楼上的季虎抬手推开了眼前窗户，俯手抬眼望向远处，眼中尽是忧虑。微风吹来撩拨起他腰间衣带和桌子上的书页哗哗作响。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转身对站在暗处的老者说道：“听说绿林大军，已经攻破潼关，我们也该早做打算了。”

        “是啊，城内的达官显贵都已暗暗收拾行装，甚至有少许人已经走了。”站在暗处的人慢慢的走道桌前，老者须发花白，身着一身管家模样的衣服，虽骨瘦嶙峋眼睛却炯炯有神，此人正是太史公府管家福伯，老人来道桌前拿起茶壶沏了一杯热茶，递给了面前的中年男子，接着说道：“可是，家主，你也知道我们纯狐族如今处境，我们穷其三代家主努力才换来如今的安身立命之地，如若弃之，他日黄泉之下我们有何面目见历代先祖，如若弃之......”。

        “如若弃之，可当今乱世，天下之大，我们又该何处容身...”季虎接过老管家的话说道，他抿了一口手中的茶，向来果断的季虎这次却陷入了犹豫当中，国字脸上愁容满面，双眉紧缩继续说道：“可是，若他日当真长安城破，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恐怕很难护府中人周全。你也知道当年纯狐城破我纯狐族的惨痛经历我都历历在目，父辈拼死才保住的这唯一的血脉，难道要断送吗，我纯狐族当真在劫难逃吗？”

        季虎低头默默的看着手中摩挲着的古玉，眼中神色从忧虑变的渐渐忧伤。当年纯狐城被所谓正道攻破，城中四处狼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的父亲带着他和仅剩的几位族人从狗洞中爬出，才侥幸逃过一劫。风餐露宿的逃亡路上，他吃尽了苦头，终于在长安城中被师傅霍擎中所救，改姓换名收为义子，才有了今天的安身立命之所……陷入回忆向来稳重的他却眉头紧缩，拿着茶杯的手青筋凸显，颤抖不已。直到老管家那双枯槁的手亲亲的拍打着他的肩膀，他才渐渐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我真的不想再逃了，更不想让长风和浅眉去过那样的日子”。

        “我明白，不过想来明面上你还是当今儒家掌门，看在儒家的面子上想必绿林军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老管家看着他说。

        “不行，我们已经输不起了，我打算送走长风和浅眉......”季虎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案头上说到。

        “送往何处？”老管家一听要将少家主和小姐送走，有些许着急的问到。

        “西面”季虎说到。

        “敦煌？”老管家心中的焦虑打消了。他知道，只要少家主和小姐能到敦煌，必然会安全无恙。当年一字并肩王霍擎中与王莽政见不和，并且早已看出王莽有篡位之心，在他临死之前将独子霍仲坤派往敦煌以备不时之需，如今看来真是高瞻远瞩。霍仲坤与霍季虎更是一起长大，虽非亲兄弟但情同手足，更不必多言。

        霍季虎不再答话，又抬眼望了望窗外远处，只是对老管家说了句：“你明天去翰林阁，把长风和浅眉接回来吧。”

        自从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家独显于世，天下只知儒家而不知其他，春秋百家也是渐渐凋敝，或遁走于边野，或隐居于山林，不见踪迹。传言此次天下大乱绿林赤眉起义军其中不乏有百家中人。

        天空墨色渐浓，今夜虽是朗夜，天空却难见月光。翰林阁前的石碑犹如鬼魅一般树立如林，碑林中间的孔圣人雕像慈祥而安静的注视的远方。阁中灯火照旧，儒家弟子们也许依然在低颂着儒家经典。偏房堂中少年放下了手中毛笔，直了直有点发硬的身体，拿起案头的剪刀将昏暗的烛光剪的通明，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伸了个懒腰，忽然想出去走走，于是迈步推门走了出去。

        廊中虽有灯火映照，微风吹过却有平添了几分萧索。弱冠少年，头戴古玉，衣带在风中飘动，平添了几分飘逸之色。人常说，书能养人，这两年年的抄书时光中，霍长风几乎研读了所有的古典大作，虽不能倒背如流却也知其大意，自然气质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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