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 / 4)
        “青女。让娘好好看看你。”程絮将手覆在青女小小的脸上，手指缓缓地划过她的眉毛，眼睛，嘴巴。青女一直盯着程絮，一双像极了她的杏眼里渐渐地蓄起了泪水。

        “青女，你看着娘做什么呀？娘亲现在可一点也不好看，丑死了。”

        “不，阿娘最好看了。天底下没有谁会比阿娘更好看了。”青女眼中的认真逗乐了程絮，程絮将青女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青女真是阿娘的小棉袄，尽会说些让阿娘开心的话。”

        不，不是为了让你开心。青女在心中默默地回答道。

        她的阿娘确确实实生得好看。程絮还未患病之前，有着一头乌黑的发，盈盈动人的杏眼，白皙透亮的肌肤。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枝头上含苞待放的玉兰花，清丽得不似人间人。这方圆百里的人家里头，没有人生得比她更加标致。

        将军夫人是长安的名门闺秀，她来营地时，青女曾偷偷地看过。雍容华贵不假，也依旧比不得她的阿娘。

        “青女，阿娘说过，不会让你落得如阿娘一般。如今阿娘做到了，也算是安了心。我的青女啊，我的好闺女，你日后也能与那些好人家的闺女一般长大，不再被阿娘所连累。”

        “青女，阿娘真想一直陪着青女。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嫁人，生子。可是啊，阿娘要走了，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青女要记得好好吃饭，冷了要添衣，要听将军，听霍爷爷的话，知道吗？”

        “青女，青女，阿娘舍不得你呀，舍不得，舍不得······”

        “青女，我的青女·····”程絮一直在青女的耳畔絮絮叨叨地念着，就像是无数个夜晚里，程絮以为她熟睡之后的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

        “青女，若你能一生平安无忧，脱了贱籍。阿娘生前名节尽失，死后愧对先父，又如何？”

        程絮死的那天，士兵用草席将她的尸体一裹，扔在一片雪地里便草草了事。青女一直跟在他身后，闷声不吭。士兵拍了拍手中的灰，转过身来，看见这个还没到自己腰的小不点，愣是给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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