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汤 (4 / 6)
        郁祺摸索着进去，仗着地形熟悉，给他舀了一碗汤。

        郁宵在他背后悄悄把眼泪擦了，吸了吸鼻子，掩饰一般的，说：“闻着好香啊，是柳姨煲的吧。”

        郁祺似乎又笑了一声，说：“不，是我煲的。”

        又是这种笑。郁宵一怔，手里就被塞了个碗。郁祺言简意赅：“尝尝。”

        愣愣地啜了口汤，入口温热，意外的鲜，但有点太咸。郁宵闷头灌一大口，才抬起头：“好喝！”

        “真的？”厨房里光线微弱，但郁宵清楚地看到郁祺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他就用这种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催促：“那你就多喝点，我煲了很多，妈都一口没尝呢，全给你！”

        郁宵捧着碗，突然就想起来门口的巷子里有只流浪的小黑狗，瘸了一条腿，浑身脏兮兮的，如果有人给它随手扔一块馍馍，小黑狗的眼睛就也能变得这么亮。

        张了张口，喉咙却突然变得酸涩，他说不出话，只好笑了一下，顿了顿，又笑了一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无声地滚落进盐分过高的鱼汤里，给一颗濒临枯竭的心脏重新注入了水分和生机。

        他强忍着哽咽，低头大口大口吞鱼汤，黑暗的厨房里就只听见“咕咚咕咚”的声音。

        喝完了两大碗鱼汤，郁宵还要喝，却被郁祺抢了碗：“好了哥，喝太多了晚上睡觉不舒服，真还要喝我明天就再给你做，现在我们不喝了，去睡觉，好不好？”

        郁宵默不作声，手上却松了劲，任由郁祺把碗拿走去洗，然后擦干净手，握着他的肩膀送他到房门前。

        郁祺的手贴着郁宵的胳膊伸过来，替他拧开了门把手，然后轻轻一推，将郁宵推进了房间里：“睡吧哥哥，晚安。”

        依着他平时对郁宵的那股黏糊劲儿，竟然没有追问郁宵晚归的原因，这样体贴，几乎让郁宵以为他知道了什么。他回过头，黑暗里看不清郁祺的表情，但他确信，郁祺的目光一定落在自己身上。

        他强自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微微笑了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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