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残云聚散 (3 / 4)
        一连长苦涩地说道：“报告团长，我从阵地上爬起来时，二鬼子在修工事，没人搭理死人堆，我的伤口刚好被个鬼子的尸体死死压住，醒了之后用绑腿扎了也不见流血了，抄起驳壳枪就摸着黑回来了，死人呐，四面都是死人...然后”

        然后，在快爬出阵地时，他被两个巡视阵地的伪军发现了，是去而复返的那个通信兵，用两颗手榴弹，掩护着他在夜色中撤离。通信兵成功护送了伤员回了城里，便抄起了枪又到了阵地。只是，没有再回去。

        团部又沉默了...一连长湿润着眼眶。

        “那个，一营长，你让之前二营的侦查班陪一连长和其他受伤的弟兄，回城郊的村子里休养吧。”

        “是！”

        三日后，城郊瓦口村，一连长坐在民房院落的花坛边上，左臂换了干净的绷带，喝下大娘熬的两碗红糖姜汤，脸色也稍微好些了。右手握一根小树枝，在烂了花的花坛里练着“中國”两个汉字。

        “中”很好写，先画个方框框，在中间画一根直而饱满的杆子，林闯说，这根杆子就是中国人的骨气，又直又硬又韧。

        “國”就不太好写了，他练了一早上。干土上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國”，写不好就抹平重写。

        院门外忽得一声，“连长，大娘说开饭了！”林闯的上衣系在腰间，肩上挑着两桶水走进院门。

        一连长抬头道：“哈哈好啊，林先生，你来看看我这些字怎么样？”

        林闯把担子往角落一放，慢慢走近看道：“嚯，有进步，一连长，你悟性不错。别叫我林先生，两个字而已。”

        “教两个字，也是我先生。”随即，一连长的脸色忽然有些暗淡，“诶，悟性好也没用，家里穷，没念书的命。”

        “都是这样，”林闯一边系上上衣的扣子，也在花坛边坐了下来：“我们十里八乡的，就村长和地主家的娃娃能有钱念书，好多人连书多没见过嘞，我是因为二叔在隔壁乡当教书先生，硬是想办法让我混在后排念了一年的书，不过没多久，我爹让我帮忙秋收，结果秋收过了，二叔不知道怎么了，跟着路过我们县的一队红脑壳进了深山说要闹革命，私塾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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