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沉睡的终结 (3 / 4)
        托马尔将身体离远，这个词更是离谱，简直就是在蔑视海关的视力与智商，真是一记巨大的嘲讽。谁都知道，在联邦区域内流通的商品都必须受到严密的监控，要把信息写得详细入骨。一个灵光闪过。一刹那，这个想法仿佛开了一扇门，他又在记忆里捡起了几个碎片。

        托马尔脑海被一幅画面猛然蒙住：几位将领在一起畅谈着，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两杯浓色饮品，冒着蒸腾的热气。密闭的房间里，热气缓缓地拉伸开来，静静地消散了。托马尔依稀能听见极小声的几声叮咛。似乎是夹带了“走私犯罪”“战争将临”的词句。

        此时传来的一阵颠簸将托马尔又拉回了现实，他不得不扶住木箱来保持平衡。待托马尔稍稍站定之后，舱门上的红灯转变为了绿灯。

        他走出去，走过畅通无阻的笔直的走廊，发现在那尽头只竖立着另一扇钛制的舱门。

        尽头的门打开了，露出一个阔大的房间，四周堆满了仪器，墙壁上叠满了发着蓝光的投影数据，而中间摆着一套桌椅，阔背的椅子背对着门口，长桌上似乎堆满了很多书籍。整个房间处于黑暗，地上的光线是由门的那一头泄进来的。

        那个隐没在黑暗中的背影发出磁性而柔和的声音：“哦？令人着迷的东西，你醒了吗？”

        托马尔往里走了两步，说：“听着，我无意侵犯你们的任何人，但是我只是想知道，我现在，在哪？我是怎么……”那人高高地抬起右手，打断了他的话。

        “在陌生的地方上遇见其他人。出于礼貌，哦不，至少出于好奇，你不应该先问问我是谁吗？”那个背影冷笑了两声，转了过来。并且将手搭在自己的双膝上，身子向托马尔躬去。黑暗中显出一张结满风霜的脸，上面带有青灰色的胡渣，刻在颧骨上的刀疤，像尖刺般锐利的双眼。寒冷彻骨而带着号厉的声音霎时间浸透托马尔的身子，令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栗。这时托马尔才突然记起来了些，关于这个清晰无比的声音。

        一位优雅的商人，一个了不起的海盗。出乎意料，这部分记忆被自然而然地唤醒了。

        托马尔镇定地说：“德兰特.杜马？”

        是有一段时间，在海关的犯罪记录上的名字一栏都会赫然印着：“德兰特.杜马”的大名。每一个政客都将他作为政绩，无论是哪一类政府，都会将他列入最先消灭的名单顶端。只是自从联邦解体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所谓的犯罪率，最近也大大地下降了。

        德兰特再次笑了，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高脚杯。“哈。看起来，你被吓得不轻。”此时的语气就像微光照进了冬日，没有那么刺骨了。他抿了一口那杯里的液体，再将杯子朝托马尔举去，示意他接过。

        “瓦尔刚城的澄酒，这是我们昨天收到的大礼。嗯，昨天可是联邦的建盟节呢。”德兰特似乎不太习惯笑容，硬撑起来的僵硬的肌肉很快又化为淡淡的平静。见托马尔在犹豫，德兰特站了起来，端着酒朝托马尔走去。他不是个高个子，比托马尔还低一个头，但那种扑面的压抑，却让托马尔不敢喘气。

        “你要知道，我不常笑。所以不太理解那些人们是怎么表达友好的，这是没办法的事。你是不是我像随时随地要吃了人一样？你大可放心，我不太喜欢人肉。因为它们吃起来有些酸，嗯，而且人肉赚不了多少钱，做起买卖来，有时候还没有变种猪肉好使。还有，有时候你觉得我面无表情，其实我是在微笑。我的声带边上有个溃疡，是老伤口了，所以可能说话会吓到一些小朋友。”德兰特走到了托马尔面前，目光里带着些刻意的友善，不知是生疏，或是伪装，“说到这，你可没被吓坏吧？”德兰特递过酒，还晃了两晃杯子，似乎是想证明一下这是正宗的瓦尔刚澄酒。“先暖暖身子，我再好好跟你谈谈。噢还有，如果我的语言有什么失当，请原谅下可怜的我吧。最近的烦心事太多，让我都有些丢掉那些太久不用的绅士风度了。”

        “发生了什么？”托马尔站在他不太擅长处理的情况中，眼睛只能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目光恰好擦过德兰特的传统船长服。他嘴里噎出僵硬的话语也就是他的脑子里唯一冒得出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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