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十章 秘事 (2 / 2)
        徐若望道：“这是本门秘事，也就师父、大师兄和我才知道。再说了，谁说掌教真人便一定是一门之中道行最高的了？譬如你这般资质斐然，大师兄不止一次的同我们说过你三十年后必然会超过他，但若叫你去做掌教之位，你又会愿意么？”

        章若言摇头道：“我志在修道，自然不愿分心管理教务…”

        于是徐若望接着道：“这便是了，一门之中真正的高人反倒是隐身世外，既便于潜心修道，也利于寻找天资卓绝的弟子，传承道法。咱们这位吕师叔便是这等角色，现在你可懂了？”

        此时章若言心气已然跌落到了谷底，从小便觉得自己是少阳派近百年来资质最为卓绝的那人，一直自信自己能突破真人这道门槛，成为整个道门百年来唯一的天师，至于金仙这一层，自己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还太过遥远，不如踏踏实实的等成了天师再说。可如今突然得知世上竟有名金仙，此人还正是少阳派道人，还正是那名自己一直从不在意的吕师叔，这般落差瞬间摧毁了自己莫名的自信，心口如被千钧重锤猛击过一般，已经不是沉痛，而是被挤缩成一团再难伸展开来。

        更叫章若言意难平的是，青山这小子的传道人竟然就是这么一位金仙，他何德何能能有此福缘？真是叫人又妒又恨。现在回想起当初想将其圈养在府中的盘算，亦是后怕不已，若真如此之后又被金仙吕师叔找到了，牵连的便会是整个章府！还好自己已经干干净净把他料理掉了，日后要有缘遇到吕师叔，凭借自己的修道资质，说不定自责哭诉一番，还能换得一份机缘。

        张若白、徐若望哪里知道章若言心中的这番计较，只见他面色凝重闷在一处默不作声，过了许久徐若望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弟，你还没说此番下山为何又与青山遇到了，他又如何溺亡在丹水之中的？”

        章若言这才如梦方醒的道：“实不相瞒两位师兄，当初在虎头山时我见他们兄弟俩身世可怜，便与他们说道可投奔我章府寻得一块栖身之地，也不知为何他俩最终还是没有去，反而同一些私盐贩子混在一处，还与官军起了冲突，最终被武关守军所擒。其中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那青山有了走火入魔之状，半边身子烫若炽铁，半边身子却冷如寒冰。”说到此处，章若言瞥眼望了望两位师兄，张若白虽仍是面色如常，眉心却有一丝细微跳动，看来这等状况也让他暗叹不已，而那位徐师兄，早已是一脸关切之色，迫切的想知道下文。

        章若言便又继续说道：“那武关守将晓得此子于徐师兄有救命之恩，也是一份莫要他入了邪道的好意，便差人来武当告知于我们，想听听我们的处置建议。当时我见师兄大病初愈，若是晓得这事要劳神操心不说，定会奔赴武关一趟查看究竟，我不忍徐师兄如此奔波劳累，便悄悄独自下山去了武关。无奈若言道行太浅，无力救治，便想趁这次两仪会齐聚道门高人的便利，将他带上山来，大家一同寻找施救的办法。”

        这番说辞本来也是事实，只是章若言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心机，如此娓娓道来自然也是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因此听到此处，两位师兄也不禁同时点了点头，章若言见得时机已然成熟，便将语气突然一沉，略带哭腔的道：“当时我归心似箭，包了艘小船想连夜赶回武当，谁想到夜间行舟凶险万分，我们终于没躲过一处急弯，那船顷刻便撞成齑粉，情急之下我也没来得及抓住青山，只得眼睁睁见他被卷入激流之中，顷刻便寻不见了…当时我也不甘心就此见他葬身丹水之中，便下水数次寻他踪迹，可这水势实在湍急，如何又能寻得着他…我只得待到天明，又在下游雇人寻了一整天，仍是无果…”说罢，竟伏身在徐若望身前，又失声痛哭了起来。

        徐若望拍拍章若言的后背，小声安抚道：“如此说来，也是青山福薄命短，消受不起吕师叔这份天大的福缘。师弟你一片好意，这般结果也不是你的过错，不用这般自责…若是他日吕师叔追问起来，我们也会为你辩解的，吕师叔也不是不近情理的人…”

        而张若白并未搭话，思忖了片刻，却道：“吕师叔岂会看不出来一个人的福寿之数，这青山若真是福薄命短之人，吕师叔岂会随意传道于他？”

        徐若望由此一想，不由得身形振奋，而身前的章若言的哭声也为之一顿，缓缓起身来，满是困惑的对张若白道：“大师兄的意思是…?”

        张若白微微点头，道：“有几种可能，要不是吕师叔并没到达金仙之境，识人不准选错了传人；要不是那青山的传道人并非吕师叔，而是道行道法皆不深的山泽野修，但依我看，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大，毕竟那道奇异真气和几句箴言摆在这里。那么便还有一种可能性，那青山恐怕并未溺亡，方才你不是也说道，在下游寻了一整天也没见到尸首？不妨过几日再去打探打探，看是否有尸身浮上水面来？”

        徐若望不由得以掌击拳，连声称是，不断夸道大师兄果然老道！而章若言似乎还未从悲痛中走出来，有些恍然的挤出一丝笑意，也不知是自问还是在问两位师兄，道：“真是如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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