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牢洞 (2 / 5)
        又数击之后，那张气盾便大有溃散之势。徐若望略略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高估了对方，于是正准备最后一击，彻底击溃这道防线。可那气盾竟突然自行消散，同时猎猎北风却骤然变强，竟从四面八方汹涌地将神魂挟裹住，最后形成漩涡之势，大有吞噬之意。

        可怜的徐若望，本是憋足了劲往下猛攻，没想到突遭这般变故，自然一时间收不住劲道，反倒将神魂往外猛推了一把，直直的陷入了漩涡深处，朝着崖底无尽黑暗处急急坠落而去。

        徐若望暗道不妙，当即吸纳元气，想要牵引神魂回归，却发现这股突然生出来的吸力十分强劲，若是一味强硬拉扯，怕牵引的元气会因此崩断。因此只能仍是顺势慢放，先稳住坠势，无论如何维系住泥丸宫与神魂的联系再说。

        几乎于此同时，泥丸宫里也不再是清明一片，而是变得混沌不堪。北风的寒意、远处火光的灼热以及厮杀声的凄厉，纷纷趁虚而入，令徐若望顿时头脑剧痛，甚至都难以站稳。徐若望只得又分出心神稳住内息，驱使一道精纯元气至泥丸宫，将外气涌入其中的门户隔绝。

        如此一来头痛骤减，可泥丸宫内仍如黑云密布，不见天日。

        顷刻之间，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徐若望，已是身陷败局之中，而且一不小心，败局便会变为死局。因为此类情况从未遇到过，甚至也从未见过典籍上有过记载。

        此时徐若望汗如雨注，不敢再意气用事。好在泥丸宫与神魂之间的联系仍在，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局面。在这般紧急关头，他也没有功夫多想，只好老实的盘膝坐下，同时默运存真诀与周天功，试图一点点的牵引神魂归位。

        可无论如何努力，外放的元气只能勉强维系与神魂之间的联系，而坠势依旧不减，似乎山崖下方连通着一个巨大黑洞，要将神魂吞入其中。

        更糟糕的是，徐若望已完全失了对外界的知觉，只觉身子同神魂一道，在无尽黑云之中往下急坠，只凭着心神稳住的一口气死死撑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原本翻涌不止的黑云才渐渐平复，而神魂便在身外三尺之处漂浮，既不离去，也唤不回来。当下感觉真是玄之又玄，似乎身躯与神魂仍在下坠，又似乎只是悬空在无尽黑暗之中，无力挣脱。

        徐若望苦笑一声，这种无力感其实他并不陌生。

        差不多三十年前，徐若望不过十六岁，长得却比一般的成年小伙还要壮实。因为性情过于嫉恶如仇，见不得东家少爷无端纵犬伤人，便出手将那畜生砸死，还打伤了那名暴跳问责的东家少爷和围捕他的一众家丁。然而东家并非一般的乡间豪族，乃是出自高门河东裴氏的一脉旁支，自然权势滔天。徐若望自知性命难保，便索性投了附近一座打着“除贵贱，均富贫”旗号的山寨，想着能有天能扫尽乡里的一切不平事。

        上山之后，大当家对自己的义举很是赞赏，并允诺一定要下山除掉此霸。于是当时便细细询问了裴家庄园的布局以及家丁的守备情况。数月后，大当家果然带人将裴家上下一百二十余口杀得干干净净，不仅连无辜仆役没能幸免，还连累了附近的村夫寒士竟也一同遭此横祸。

        当时气得手脚冰凉、浑身发抖的徐若望，指着被劫掳上山的钱粮、年轻女子和那面“除贵贱，均富贫”的大旗，质问大当家为什么这么做，得来的竟是“管他什么鸟人，除得干干净净，可不就叫做除贵贱？也不须管是谁家的钱粮女子，给老子抢得干干净净，就是均富贫”的回答。言语之间，得意之色难以自禁，并挥挥手命人将徐若望也绑了个结实，又说道，“你若不是带路有功，此番冲撞定是死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道理都不懂，看来以后得多带你出来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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